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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你们父女之间哪有什么掀不过去的,怡姝,前几日大祀,你阿耶忙得脚不沾地,大酺的日子也捱到了现在,你阿耶连着有三日休沐呢。你先不是还缠着阿娘说,要阿耶多陪陪你么?”梅夫人噙笑指了指一旁胡榻上的东西。
“看看,圣人赏的东西,口脂,历日,还有许多新奇小玩意儿,你阿耶全都惦记着给你。”
能进皇城,那便是长安的官员?商叙打量的目光落在纪仕明脸上,奈何离开长安太久,他实在想不起来是谁。
纪知宜象征性看了看胡榻上的东西,闪避的眼里遮掩着情绪,只道:“阿娘,我已经是大姑娘了,不要再说这些拿我打趣。”
这话虽隐有撒娇之意,纪仕明听着却刺耳。
大姑娘怎么啦?出嫁的女儿还有回家向父亲撒娇卖乖的,难不成是女儿还在怪他太忙?
纪仕明夹了块葱醋鸡搁进纪知宜碗中,道:“这三日,阿耶哪儿也不去,就在家中陪怡姝,可好?”
纪知宜浓睫微颤,实在做不到如前世那般与他亲近,沉默了好一会儿,忽道:“阿耶身为中书省的长官,既得空,又怎么好在家荒废时间?赏梅宴那日,我在喻家可是亲眼见到喻伯父的书案上摆了不少公文,可见喻伯父心系朝廷,阿耶也不想被喻伯父压了一头吧?”
若是从前,这样激一激纪仕明,他定是连饭都不吃,火急火燎就往书房去了。
可近来纪知宜不温不火的态度令他深感难受,纪仕明略一忖度,摆了摆手,“无妨,阿耶不与他相较高下,还是陪你更重要。”
纪知宜不说话了,跟着用了些菜。
那桌上摆着铜锅,煮沸的汤底冒着丝丝白雾,所谓烟火人间不过如此,大抵长安许多的百姓也是这般,外面风声簌簌,屋内高汤煮佳肴。
看着乖巧懂事的女儿,纪仕明不免想到一事。
他虽不想再在纪知宜面前提起贺兰家,却想着她仍有知情的权利,“贺兰信被贬一阵了,这些日子不安分,总闹着上疏奏冤,我想着,此事你虽是受害的那一方,但架不住人心叵测,一朝从云端跌入泥里,贺兰家若记恨起来,未必不会盯上咱们家。”
梅夫人点头附和:“是这个理,他们疯他们的,咱们一家和气美满,倒不是怕他们,只是犯不着再惹麻烦,我会安排下去,家里的仆从需比从前更机敏谨慎,再派两个行事果断的婢女去你身边。”
纪知宜却拒绝再添婢女,人多口杂,她有茴鸢与雀梅,还有前院专替自己办事的嘉玄与元林,个个都身怀武艺,那贺兰峤不过是个花架子,她自己提防着就行。
见她执意如此,梅夫人也不再劝,夹了块透花糍给她。
商叙的目光始终落在纪知宜身上。
那日筵席上旁人所提的“左相”是贺兰信,他倒听阿耶在信中说起过,只是贺兰家对她做了什么?害了她什么?
中书令家的小娘子......中书令叫什么来着?隐约记得姓纪。
这厢兀自沉思,那厢说话间又提到大祀一事,梅夫人问纪仕明,“哎,圣人病了这么久还没痊愈,太子监国,大祀期间没人胡说什么吧?”
商叙浓眉一挑。
一朝固然有党系之分,纪仕明面上是中立派,实则是太子一党,提起这个便自喉间喧出了一抹叹息,道:
“这话也就关起门来说,我朝重祭祀,以告祖宗社稷,历来如此。你们猜怎么着?”
“那日殿下的车驾出了城,到了地方,礼官奉仪请殿下行祀礼,将大祀所用的血抹在祭器上,殿下却说‘子不语怪力乱神,此举有违儒道’!”
“我知道,殿下自监国以来便是以仁治国,但此等不以为然的轻慢让太常寺那帮人的脸都青了!后来殿下就总盯着那血看,略带嫌弃之意,你说说,这像话吗?”
纪仕明取了酒盏饮下一口热酒,又道:“一国储君怎么能如此?宗庙重礼,殿下这样做,往轻了的确没人说什么,但若往重了说......”
是品行与储君之位不匹配,商叙心想。
他自心中冷笑,什么以仁治国怕也是假的,若真宽仁,就不会提议要他回长安侍奉御前了。
纪仕明说到后面有些愤然,“说句实在的话,圣人在意这个儿子,日后说不准也是他继位,堂堂太子,掌一国政事,竟在大祀这种事上嫌血不干净。我当时就觉得不妥,看着太常寺那帮人的脸一个赛一个的直抽抽,唉,如今是国家太平,难道以后打起仗来,也要嫌将士的血脏吗?此事虽小,却经不得细想,若想得多了,难免叫人心寒。”
纪知宜听了不免更不自在,说到治国,父亲总是盼着国好,家好。
越是这样,她越是无法理解究竟是什么理由让他在前世做出那样的事。
有股汹涌的念头升起,令纪知宜食难下咽,很想不管不顾质问父亲,到底是为什么?
她掩饰得太好,梅夫人没能发现,接了纪仕明的话,道:“这种时候,你就不要冒头去做劝太子的事,有东宫有内庭,还有圣人。不说这个,快过年了,我想着阿娘许久没见怡姝,不如将她接来长安过年。”
梅夫人嘴里的阿娘是纪知宜的外祖母,自从幼时在余杭住过几年,纪知宜每年都会选个时间前往余杭,陪梅老夫人过过颐养天年的日子,一待便是两三月。
纪知宜眼色微闪,捧着碗笑了笑,“阿娘是想外祖母了吧?不如阿娘常回余杭看看,我觉得过完年就启程正好。”
不管真相如何,阿娘万不能再被牵连,多往余杭去不是一件坏事,若将来叫她寻明真相,她也好叮嘱外祖家拦着阿娘。
前世,外祖家不是没有举全家之力要保下阿娘,可是晚了一步,阿娘也不信父亲会做那样的事,夫妻多年伉俪情深,铁了心的不肯离开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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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制爱,咳,想到哪写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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