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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梦。
是记忆。是感受。
是粘稠的、带着铁锈味的、活生生的恐惧,顺着糖化开的甜腻毒汁,狠狠捅进了我的脑子。
我在跑。
肺像破风箱一样抽痛,喉咙里全是血沫的甜腥。
走廊好长,没有尽头,两边的门都关着,关得死死的。
后面有脚步声,不紧不慢,嗒,嗒,嗒……是院长的皮鞋。
我不能停,我要去看……去看山上的灯……
我躲在窗帘后面,紧紧抱着那个冰凉的“筒”。
透过它,能看到远处黑黝黝的山影,和那个小房子。
晚上,它会亮起一点黄黄的光,暖的。
妈妈说,有灯的地方就是家。
我的家……在哪里?
院长说,我姓吴,叫佩林。可这里只有编号,我是三号。
好疼……
嘴巴被撬开,甜得发苦的糖块硬塞进来。“吃了,吃了就不疼了,吃了就能忘记。”
可忘不掉啊!皮带抽在身上的火辣,关进黑屋时潮水般淹没过来的黑暗和窒息,还有……还有他们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块脏了的抹布,一个不听话的物件。
我不脏……我只是不想说话。
说话有什么用?哭喊有什么用?没有人听。没有人来。
安静点,吴佩林。再安静点。像块石头一样。我对自己说。
我把所有声音,所有想喊出来的话,都死死压在喉咙底下。
院长的脸和声音在发酵,变成噩梦。梦里,到处都是红色的……黏糊糊的、漫过来的红色。还有剔骨刀,闪着冷光,一下,一下……
我又被叫去了。院长今天很亲切,他指着窗外远山:“阿默,你不是喜欢看那里吗?我带你去看看,好不好?”他的手指很凉。我的心跳得好快,是害怕,还是……一丝可耻的期待?那盏灯……
然后是剧烈的颠簸,被塞进黑暗憋闷的车厢。
甜腻的味道又来了,比任何一次都浓,糊住了我的意识。最后的清醒里,我听见院长带着笑意的声音:“你马上就能去你最喜欢的地方了,阿默。永远地,成为那片风景里,一道‘安静’的笔画。”
不——!
好痛!是撕裂的、解构的、切入皮肉筋骨的痛!视野在旋转,天花板上的血污像扭曲的脸。
我看见了……挂钩,铁盆,冒着热气的水,还有……那张在早餐店里和蔼的、此刻却模糊成一团阴影的脸。我的身体好轻,一部分,一部分地,离开了……
我猛地惊醒,暗红的视野骤然褪去,如同潮水退滩,露出医务室斑驳的天花板。
我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抽搐,残存的左臂撞在墙壁上传来的剧痛,却将我从那溺毙般的幻觉中悄悄拖了回来。
“晨晨!晨晨!”丁黎梓用力按住我完好的右肩,试图制止我无意识的挣扎。
谢文岚也扑了过来,他的手按在我的颈侧,感受着我狂飙的脉搏。
头沉得像灌满了铅,嘴唇下意识地分开,喉部的肌肉绷紧,可只有一片死寂。
我愣了一下,不信邪地再次用力。下颌开合,舌尖抵住齿背。
还是没有一点声音。
是那颗糖所代表的契约?是系统给予“知晓真名”的代价?或者……是吴佩林那最终被剥夺了声音、化为寂静“一部分”的命运,同步到了我的身上。
“晨晨?你想说什么?你……你的声音呢?”丁黎梓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显然看出了我的异常。
谢文岚一步上前,他的手指压在我的喉结两侧,感受着徒劳的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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