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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声长叹:“我知道,他也不过是另外一个失去了自由的实验体罢了。”段奇锋沉默着,在检查了他的腺体后,也就离开了。他走后,凌存真在床上又躺了会儿,辗转反侧,实在躺不下去了,下了床,躲进了那只衣橱里。衣橱里确实还挂满了母亲的衣服,他钻进了这些又厚又重,一件挨着一件的礼裙后面,摸到墙上的一个机关,推开衣橱的木头挡板,爬进了一个夹层。这夹层也是条暗道。机关不像最近被人用过,暗道也不像最近有人来过。到处都是蜘蛛网和灰尘。机关和暗道还是他当年躲进衣橱时发现。通过这条暗道能去往位于兹堡地下的一条地道,那条地道连接着仙蒂拉的其他地道。他没想到这个机关还在,这条暗道也还在。他的心瞬间狂跳,他还得好好感谢李天乘恶作剧似的故意安排了,要不然换成被软禁在兹堡别的房间,他是不可能这么神不住鬼不觉地就来到兹堡地下的。至于这衣橱后面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暗门,是谁修建了这条暗道,他已无从得知了。但是他知道,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就能找到之前的那个地下实验室。凌存真擦亮打火机,走在地道里,往玛莲娜王后医院的方向摸索去。仙都闻说(part2)ii仙都闻说(part2)ii他打了赤脚下的床,走在地道里除了经常踩到些磕脚的脏东西之外倒还算省心,不用在意会留下鞋印了。只是过会儿从衣橱里出去之前,得先想个办法把脚底弄干净。凌存真默默祈祷,希望小时候自己留在地道里的“那些东西”都还在,不然……他想到了衣橱里的那许多礼服,它们还残留着母亲的气味,心下不舍,但万不得已时,也只有靠它们了。惦记着这些事走了一阵后,凌存真在地道墙壁上发现了一个熟悉的标记,他以前为着在地道里畅玩,曾经在好几处隐蔽的地方藏下过火把,油灯干粮之类的东西。他循着那标记果真在一堆碎砖块后头找到了一只木头箱子。箱子上了锁,他找了块砖头砸开了锁,一打开箱子,激动不已,里面有一盏油灯,一块小毛毯,里面甚至还有一双便鞋!可惜是他小时候的尺码,现在根本穿不了。箱子里还有个急救包,他从里面找到了一些纱布,马上收了起来,到时候可以用来擦脚。干粮和水也是有的,只是干粮是家里的点心师傅烤的奶油饼干,早就没法吃了,水是玻璃瓶装水。他把它们装进同样出现在箱子里的一个小布包里带上,然后把木箱和砖块放回了原位。除了储存物资的标记,他还在一些路口做过此条地道通往仙蒂拉何处的暗号。暗号用的是他和萨沙一起发明的那套,本来他还想带萨沙一块儿下地道来玩儿的,还幻想着会不会在地道里遇到别的冒险家,大家一同开拓地道版图。被父亲训了一通后,他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兹堡中的地道万万不能泄露给别人知道。假如有人通过这条地道进入兹堡,他们全家可都危险了,但是同时,这也是他们一家人在兹堡有难时逃出去的希望。为此,父亲把和外界地道相连的几条路要么用砖块和铁门封死了,要么装上了隐蔽的机关门。机关门上的机关自然早就被凌存真破解了。现在他眼前就是那扇陈旧的机关门。他不确定他的继母和姊妹们是否知道这条暗道的存在,未免引起不必要的猜忌,他从没和她们谈论过此事。可以确定的是,以二姐和小妹的性格,被困兹堡时,肯定会想尽办法逃生……凌存真摸着门上的灰尘,不禁浮想联翩:假如父亲没有被李得当场处死,而是被带回了兹堡囚禁,假如他没有因为厌恶社交,在“世纪婚礼”当晚逃离了兹堡,逃离了仙蒂拉,和家人们一起被困……事情是否会变得很不一样?凌存真抽了自己一个耳光,以免自己掉进“假如”的海洋里,被卷入自暴自弃的漩涡。他现在必须打起精神,振作起来,那间实验室毫无疑问就建在玛莲娜王后医院地下,换句话说,目前军方也掌握了一些关于地道的信息,这扇机关门后面尚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他。凌存真披上了那条毛毯,遮掩了容貌。他必须小心。开启机关需要移动墙上的砖块,并且配合门上的密码锁。凌存真凭着记忆操作了一番后,听到了那熟悉的,齿轮转动的声音。机关门缓缓开启了。激动之余,他也更警惕了,提着油灯,又拽了下盖住脸的毛毯,继续前进。他仍朝着玛莲娜王后医院的方向走去,并且留心观察着一路上是否出现了可疑的足迹。地道里很安静,也不像最近有人来过。这条地道仍然还是只属于他的秘密。凌存真对医院附近的地道印象还是很深的,他幼年探索那片区域时,曾遇到过一条被乱石封死的路,然而根据地图,他本应能通过那条小道深入医院内部的。那条路看样子不像人为封死的,更像是突然的倒塌,导致了封堵。最后他是从玛莲娜王后医院两条街外的一个出口出来的。从这个机关门走到那被封死的地方,大概耗费了一个孩童一整夜。他现在的脚程肯定比孩童时期快,或许走个三个多小时就能接近玛莲娜王后医院了。可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走了约莫两个小时后,凌存真就碰了壁。真的碰“壁”。通往医院的路被一堵墙壁封住了。不过要去玛莲娜王后医院,可不止这一条路,他只是选择了一条捷径。凌存真摸了下那水泥墙壁,一看就是新封上的。这堵墙后面极有可能就是实验室。极有可能是一间空空如也的实验室。毕竟实验室闹出过实验体出逃的事件,实验室的位置和实验体均已暴露,按照军方行事的习惯,实验室一定早就搬去了新的地方。但凌存真还是想去看一看,百密尚有一疏,谁知道他能在那里发现什么和情报秘书处有关的,和那个alpha有关的线索呢。不过,此路不通,加上今晚已经在地道里耗费了不少时间了,凌存真决定明天再探。原路返回后,凌存真在衣橱后的夹层里用纱布沾湿了水,好好擦干净了脚才钻了回去。他没有离开衣橱,他也真的很困了,就在衣橱里睡了过去。第二天,他是被李天乘从衣橱里揪出来的。李天乘先给他脖子后面扎了一阵,接着便讽刺起了他:“靠,凌存真你到底是从alpha变成了oga,还是从男的变成了女的?”凌存真揉了下眼睛,他发现自己正抱着母亲的一件晚礼服。他靠在衣橱门边道:“李天乘,你究竟是来审我,来管我的长官,还是我的贴身佣人,还提供叫早服务的?”李天乘趾高气昂:“王子不和阶下囚计较。”他把凌存真拽到了一张摆在窗边的小餐桌前。凌存真还抱着那件礼服,窗帘大敞,大剌剌的太阳光照到桌上供两人用的,成套的银餐具上,折射出刺眼的反光。他眯起了眼睛,不太适应地扶住额头:“王子殿下,你是不是没有朋友?一大早只能找我这个阶下囚陪你吃早餐?”眼睛稍微适应了日光后,凌存真又看了看,那些瓷碟,瓷盘上摆的全是他平时早餐爱吃的东西。他抬起了眼睛打量对面坐着的李天乘,仍然单手扶着额头,作恍然大悟状:“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还喜欢我,不舍得杀了我?”他拿起一杯橙汁喝了一大口:“我的体检报告你也看过了吧,我虽然是个oga了,但我没办法生孩子啊。”李天乘卷起一份报纸,敲了他的脑袋一下,眼尾飞得老高:“你就做梦吧,你现在算个什么东西?脖子后面被人标记的疤都还没长好呢,我能看得上你?”凌存真笑了:“你也做梦呢吧?我是变成oga,不是变成贱骨头,我不会向自己的仇人屈服的,我是不会因为一个仇人对我很好,我就爱上他的。”李天乘咄咄逼人:“得了吧,要是你的仇人就是那个标记了你的alpha呢?”凌存真抓起一把餐刀:“那我就自杀,我变成鬼,我缠着他,我吓死他。”李天乘轻笑:“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他指了一大圈:“那我早就被死在你们兹堡的这些冤魂缠住了。”凌存真瞬间失去了食欲,但在理智的敲打下,他抓起面前的餐盘里一片烤过的面包,往盛满草莓果酱的碟子里一抹,塞进了嘴里。他需要食物。现在仍然还没到为亡者哀悼的时候!“你看看你现在这德性。”李天乘咋吧着舌头,也没用餐具,也是抓了一片面包就塞进嘴里。凌存真一抹嘴,气笑了:“双重标准是吧?”“你和我比?”李天乘又咋舌头:“我他妈饿狼堆里长大的,吃东西哪有闲工夫用刀用叉?”说完,他似是也失去了胃口,拿着卷起来的报纸站了起来,丢开了餐巾,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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