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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陈生是朋友,自然会帮他。”柳三思赞叹:“林秀才与陈秀才关系真好。那你知道陈秀才之前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吗?”林云蹙眉想了想:“奇怪的举动倒是没有,不过他最近跟天香楼新来的琴师打得火热。”“琴师?叫什么?”林云话里有些惋惜:“琴娘,长得真是国色天香,跟陈娘子有得一拼,要不是陈生看上了,我早纳她为妾。可惜的是,琴娘自从听闻陈生噩耗就身体抱恙,这两日都见不到人,听不到她的琴音。”他话音未落,正走过来要给他倒酒的风池好像被什么绊倒一般,整个人往地上倒去,整个酒壶都砸到林云身上去。猝不及防被浇了一身酒水,林云顿时跳脚,抬手就要教训:“木木愣愣的,你怎么回事,是不是故意的你这小子?!”柳三思抓住他的手:“林秀才见谅,我这侍童还小,做事难免还有些毛躁。”他转头面上一肃:“小池,收拾好后重新拿一壶酒上来。”“是。”风池低头应答。林云手腕被捏得生疼,自然是不敢说什么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小童拿着空酒壶出了包厢。等房门关上,柳三思才松开对林云的钳制,开口拉回林云的注意:“这陈修跟琴娘交好,岂不是辜负了陈娘子。”林云憋着气,摆了摆手:“这算得了什么,男人性本风流,况且还都是风尘女子。”柳三思笑了笑,看不出任何情绪:“陈娘子不介意?”“她自己也是从风尘地里出来的,不大度点的话陈修还能休了她,她能去哪?反过来,她还得感谢陈生救她离开那种苦地方。”林云提高嗓音,就像是欲盖弥彰想要掩饰什么一般。柳三思指节扣动木桌,像是不经意般道:“那么林秀才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害怕陈娘子这个风尘女子?”林云猛地起身,椅子翻倒咕噜作响。他盯着柳三思,面色不善:“你不是要问陈家的事?”“我不过是有些好奇。”柳三思踩住翻滚的椅子,偏了偏头望向他,目光像是将林云整个人都剥开了,“林秀才跟陈修不是至交好友吗?怎么陈修去世这么多天了,林秀才也没去陈家看看,为他上柱香。”林云避过他的目光:“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柳三思未阻拦,任他气势冲冲地从身旁走过:“林秀才慢走,别忘了付账。”林云离去的背影怎么看都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意味,柳三思不急不缓地摩挲着剑柄。这林秀才还瞒着不少事情,是个人都能听出他跟陈夫人之间有些事,以至于让他这么害怕。而且他身上居然被下了妖印,这代表下妖印的那只妖跟林秀才必然不死不休,就算林秀才逃到天涯海角都会被找到,真是深仇大怨。柳三思直觉,陈修这事与林秀才脱不了干系,他正思索着,厢房的门就被推开了。“柳师兄,我按你的吩咐去查了,天香楼确实有一个名为琴娘的琴师,自从陈修死去后就一直没再去天香楼弹琴,听说是伤心过度感染风寒了,家住何方也无人晓得。”风池一手端着酒壶,一手扯了扯歪了的领口。“辛苦小池了。”柳三思遮住鼻子以挡住冲天的胭脂味,伸手拍拍他肩膀。风池懒得躲了,抬眼看了看屋子:“他走了。”柳三思取过酒壶,澄澈的酒水从壶口涌出,一滴不露地落入酒杯。“对。不过我们现在可以去找他了。”日落西山,各家门前的灯笼陆续点亮,红彤彤的光落在寂静的长街上,平添了几分诡异。这条路林云走过无数回了,但没有哪一回跟现在一样——寂静得就像压根没人,让他产生一种这条路比往日还要长的错觉。而且方才被酒水浇到的衣服紧贴着胸口,风一吹,心口都是凉的。林云拢了拢衣袍,加快了脚步。暗骂今天可真是倒了大霉,一口水没喝着,还摊上个有病的,搞得他都没心思去天香楼领略小师姑娘的舞技了。他心下正怅然呢,一抬头,不远处一道袅袅身影撞入到他眼中。她身段优美,红裙与火红的光几乎融为一体,她发丝挽起,露出漂亮的天鹅颈,像是在勾引着他人去一亲芳泽。这本该是旖旎至极的画面,但落在林云眼中却可怖如恶鬼,眼前的一幕不受控制地与这几日重复的噩梦重合。寂静的长街,身穿红裙的女子,接下来呢?林云手脚发软,完全移动不了半分,唯一能动的只有一双眼珠。他刚移开目光,就感到心口一凉。“林秀才,你怎么不看看我?”红衣女子身似无骨地趴在他怀里,她抬起头咧了咧嘴,露出五官空白的脸与两排剃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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