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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是县城赶大集的日子,葛达和小马被派去维持秩序。葛达站在街口,声音洪亮地指挥行人靠边走,小马在街尾,不怎么说话,但他站在那里,老百姓就自动绕开他走。
谢易换了一身便服,从后门出去逛集市。汤圆跟在他身后,芝麻也跟在后面飞着。谢易看向两小只:“你们两个要跟去可以,待会儿别在大庭广众之下开口说话就行。尤其是你汤圆,普通的猫是不会说话的。”
汤圆小声嘀咕:“我又不是普通的猫。”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听了谢易的劝告乖乖照做。芝麻看向谢易:“我也不能开口说话吗?我是八哥,就算是普通的八哥也会说人话的!”
谢易:“你……谨言慎行吧。”
得到了谢易的许可,芝麻欢快地扇着翅膀跟在谢易后头。汤圆努了努猫猫嘴忿忿装起了哑巴。
集市上的人多,谢易走着走着,忽然被人拉住了袖子。回头一看,是个老妇人,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穿着一件补了又补的蓝布衫,手里提着一篮子鸡蛋。
“大人,买鸡蛋不?自家鸡下的,便宜。”
谢易看着她的脸,不认识。她说:“我是城西田寡妇的邻居,您不认识我,我认识您。您是好官,老婆子没啥能谢您的,这鸡蛋不要钱,送给您。”
“这哪行?这鸡蛋就当我买了。”
谢易说着便掏出银钱塞进她手里,老妇人本想拒绝但推辞不过,最终还是收了。汤圆蹲在谢易脚边,看着那篮子鸡蛋,尾巴慢慢地甩了一下。
谢易提着鸡蛋往回走,路过一个卖酸枣糕的摊子,买了一块。见汤圆的眼睛一直盯着,谢易就掰了一小块递到它嘴边,汤圆吃了,酸得龇牙咧嘴。
芝麻扇着翅膀在边上叫唤:“我也要吃!”
谢易又掰了一块,八哥吃了顿时露出痛苦面具,“怎么这么酸?”
“酸吗?我觉得还好啊。”谢易说着又咬了一口,“酸酸甜甜才是酸枣糕的味道啊。”
在那之后一人一猫一鸟在集市上什么也没买,就这样逛了一圈。回到县衙,谢老九接过谢易手中的鸡蛋,扫了一眼说:“这鸡蛋好,新鲜!晚上给你们蒸水蒸蛋吃!”
傍晚,冯县丞来后衙找谢易商量一件事。府城要各县编撰地方志,广昌县也要出一份稿子,冯县丞便自告奋勇要写。
谢易说:“你写吧,写完了我看。”
冯县丞又问了体例、篇幅、交稿时间,谢易一一答了。冯县丞这才摩拳擦掌地离开。
冯县丞走后,谢易站在香樟树下,看着天边的晚霞。芝麻在树上打盹,驴打滚卧在树根底下嚼着红薯干,汤圆蹲在窗台上舔毛。
谢老九从厨房端了饭菜出来,摆在廊下的小桌上。一碗水蒸蛋,一碟清炒萝卜苗,一碗豆角烧肉。谢易坐下来吃饭,谢老九也坐下来。汤圆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桌角,面前放着鱼肉。芝麻醒了,从树上飞下落在桌上,啄了一口鸡蛋。
谢易低头舀了一勺水蒸蛋,嘴角弯了一下。
腊月,广昌县下了一场薄雪。香樟树的叶子上积了白白一层,风一刮便簌簌往下掉。芝麻不肯出屋,蹲在灶台上烤火,汤圆也不上树了,窝在谢老九脚边打盹。
驴打滚站在棚子底下,低头看着地上的雪,用鼻子拱了拱,打了个响鼻,大概在嫌弃天气太冷。谢老九给它加了一层干草,又把它护腿的旧棉袄重新绑紧。驴打滚低下头蹭了蹭谢老九的手。
傍晚,谢易正在签押房批公文。冯县丞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拿着一封信,说是从宁都县转来的。
谢易接过信拆开看,信是一个姓廖的秀才写的,说他去年秋天在宁都县翠微峰脚下租下了几亩种了橘林的山地。眼看就要丰收了,最近却接连出事。
先是橘树上的果子一夜之间少了许多。他以为有人偷,夜里便去守园子,结果看见一个人影在橘林里晃。他喊了一声那人影转眼就不见了,但第二天树上的果子又少了一片。可奇怪的是,他没在林子里找到任何脚印。别说是人,就连动物的脚印也没有。
最怪的是,他在橘林边上捡到一块布条,上面写着四个字——“橘有主矣”。
廖秀才报了官,宁都知县查了几日,没查出名堂,便说这可能是山精野魅作祟,让秀才自己想办法。廖秀才辗转打听到广昌县有位谢青天,不但会审案,还会审非人力所为的“奇诡之案”,于是便抱着试一试的心理写信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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