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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血来潮用食指蘸了奶油抹在沈洲脸上,说自己许愿要他永远追随的目光,出口的话连他自己也分不清几分玩笑几分真心,沈洲听后渐渐敛了笑,说要去厕所洗把脸,出来时眉毛上方残留了点奶油,说闹够了,要宋涸早点睡觉。
宋涸拽住他的手,抬手把奶油轻轻揩掉,指尖抚|弄眉眼,渐渐就变了味道。
指腹在眼角辗转轻揉,又滑到唇边摩挲,像触碰一件不得真容的瓷器,要靠严丝合缝的触碰才能摸索出棱角和形状。
挨得近了,鼻尖萦绕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柠檬和海盐的味道,那味道带着点隐约的体温热度,令人心旷神怡又暖融融。宋涸忍不住凑上去细细嗅闻,跟前的人迟疑地挣扎了一下,开口的同时耳根通红,讲的是故作轻挑的玩笑话:“离远点儿,你脸都快埋我胸口了,奶娃找饭吃呢?”
宋涸闻言不客气地上嘴真咬,沈洲颤了一下,浑身僵硬了。
跟前的人无论是嘴还是身体,都彻底安分了,跟灵魂出窍没什么两样。
宋涸像狗一样啃他的锁骨、耳垂,最后到嘴巴,动作称不上温柔,不满于得不到回应的单方面热情,咬得沈洲倒吸口凉气,哆哆嗦嗦地憋出句:“兔崽子……”
宋涸……的变化存在感惊人,顺理成章把僵成木桩子的人拖进卧室,握着他的手……,因他掌心的厚茧吃了不少苦。……他的眼圈发红了,咬着嘴唇瞪着宋涸,断断续续地骂他哪儿来的一身牛力气,怎么推都推不动。
宋涸把他扳到身下摁紧了,沈洲惊慌之余还在讨价还价,念经一样絮絮叨叨,说他年纪还小,屁事不懂,不要后悔。
宋涸当时只觉得畅快,对“后悔”二字嗤之以鼻。
痛楚在所难免,鸡飞狗跳间差点打上一架,终于在艰难的颠倒起伏间感到一种奇异的失重感,摇晃的视线里仿佛天旋地转,世界胡乱绞做一团,通通往他心口钻。
他看到沈洲的眼泪,莫名也觉得鼻酸。泪眼朦胧地俯身在他耳边唤他的名字,听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声沉闷的“嗯”字。
后来的后来,宋涸确实后悔了。
他讨厌沈洲“无事发生”的做派,讨厌他有意无意的回避,讨厌高考不尽如意的成绩,讨厌沈洲自作主张要送他出国的决定。
然而发火和哀求都没用,宋涸的声嘶力竭只显得沈洲过分平静。
远比大海还要辽阔的,是他们之间横亘着的一片狼藉。
被人押着到机场那天,沈洲没来送他。
最后一眼才看到他的背影,立在遥远的人群之外。
一个孤独且消瘦的背影,被风吹得抖了抖,折入人流不见了。……
宋涸醒在周日早六点半,闹铃刺耳,吵得人头疼。
他懵了一会儿,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意识回笼需要点时间,比那更早叫醒他的,是脸上和身下的潮湿感。
他掀开被子一看,皱起了眉,又抹一把脸,摸到一手冷掉的水。
他对自己昨天看完沈洲的最新作品之后摔坏了火锅店的一只碗、回家后想打游戏分散注意力结果开局送人头被队友骂到灰溜溜下线、晚上又做了情节类似的春梦这些事感到无比羞恼。
想骂人又不知道该骂谁,只得烦躁地抓乱头发,捂着脸深呼吸以期平复心情,却不可抑制地想到一些零碎的片段,觉得脸上发烫,像发烧一样浑身不自在。
幸好被子都是他在洗,幸好今天还要去火锅店上班,幸好至少晚上十一点之前都不会跟梦里的另一位主人公碰上面了。
他小心翼翼收拾被褥扔进阳台的洗衣机,用脏衣服盖住,心不在焉地洗漱,再备好沈洲今日份的三餐,临出门前回头看了眼沈洲紧闭着的卧室门。
心中升起一种矛盾的期望,既希望他通宵没睡此刻开门出来接水喝或者找吃的,好轻飘飘地看自己一眼。又希望他最好睡得跟死猪一样沉。……脸上又开始发烫了,他觉得自己像运转不周的机器一样,马上要死机冒烟了。
12月22日,冬至,陆以青下午召开班会强调了1月8号至10号的期末考试注意事项,顺便又给大家发放了烘干牛肉和泡椒凤爪,散会时单独给了宋涸两个保鲜盒,里面是他亲手包的两人份的饺子。
宋涸回家途中天上慢慢飘起小雨,金秋路湿漉漉的,银杏叶子已经掉光,嘴里呵气开始飘白雾了。
到家时沈洲正在阳台上收拾他前几天刚洗的被褥,之前就提醒过宋涸这几天的天气不太好,问他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洗被子,宋涸犟嘴说喝水时不小心打翻了,干脆就换下来洗了,结果洗了之后根本没晒到多少太阳,好几天了都还没彻底干透。
沈洲撑开晾衣架子支在阳台门后,把被子展开铺在上面,又抬手拍掉被单上还没完全化开的小雨珠,打开阳台门通着风。
宋涸在玄关换鞋,呼噜蹭裤腿蹭得很殷勤,没一会儿又开始嫌弃他身上带进屋的凉气,喵了两声就跑回窝里,围着那只狗娃娃踩了几下奶,然后圈成一团埋头睡下。
沈洲仔细抚平被单的褶皱,听见动静回头看他:“回来啦?”
宋涸的视线落在一尘不染的灰蓝色被单上,心跳快了两下,又刻意绕开沈洲的脸,装作脚下的拖鞋突然不合脚,低下头踢踏两下,一边提起手里拎着的保鲜盒,示意他说:“今晚吃饺子,陆以青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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