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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饭卡还回去之后,二人跟随午休的人潮光明正大地往校门方向走。
学生宿舍临近校门,校门正对着一口圆形花坛,里面有一株巨大的梅花树,花开红艳艳的,他上学时回宿舍总会路过,碰上花开就会驻足抬头看一会儿。
而今正值盛夏,梅树没有开花,枝叶繁茂,绿茵茵的。沈洲路过时不由自主慢下脚步,抬头看去,阳光透过密集的枝叶漏下光束,打在脸上,金灿灿的,像舞台的聚光灯。
“你在干嘛?”前方的宋涸转头喊他,注意到他抬头的动作后,又问,“在看什么?”
沈洲有些恍惚,宋涸已经穿过人群跑来他身边了,与他并肩站着,学着他抬头往上看。校园广播在放周杰伦的《晴天》,歌词唱到“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一束光打亮他双眼,他不太适应地微微虚起眼睛,感慨一句:“阳光真好。”
然后拉起沈洲的手,说:“快走吧,早点回家,还要去买篮球呢。”
8月4号是陆以青生日,3号他从伦敦到达雷克雅未克,生日是在冰岛上度过的。冰岛与中国有八个小时的时差,沈洲给他送去生日祝福时,他说自己正在skygoon泡温泉。
“你小子会享受啊。”
沈洲坐在客厅沙发上发了句语音打趣他。
一旁台扇的风力已经开到最大,桌面上宋涸的四级真题沙沙地吹开了好几页,他抹掉后脖颈的汗珠,探身把书倒扣。
宋涸正在厨房里洗碗,声音隔着哗啦啦的水流传出来,问他在跟谁说话。
夕阳从客厅的窗户透来灿金霞光,晃眼的光斑好巧不巧地打在沈洲身上,他起身把台扇调转了个方向,梭到了沙发的另一头。
“跟陆以青聊天呢,”沈洲抬起头,拔高音量冲厨房里喊,“他今天过生日,我问他想要什么生日礼物,他说他回国后想来海汀度个假,让我们给他当导游。”
宋涸又问:“什么时候?”
“八月中旬。”
“让他来,”宋涸说,“八月中旬正赶上帮奶奶收水稻。”
“抓壮丁是吧?”沈洲呵呵道,“行。”
跟陆以青扯皮一阵,等宋涸洗完碗,二人带上前不久刚买的篮球一道出了门。
城中村的西面有个废弃车站,早年村委在原本停车的空地上画了白线修了两个篮球架,附近居民家的孩子们喜欢来这里打球跳皮筋。宋涸小时候也经常来,初中逃课要么去网吧里打游戏,要么就是到这里来。
听说明年就要推翻修成菜市场了,现如今围墙已经垮了一半,地上的白线日晒雨淋十几年,早已模糊不清了。
这个年代的小姑娘不怎么跳皮筋丢沙包了,只剩几个小男孩围在球架下面投篮,十投九不中的,好不容易投中一个就高兴地直蹦跶。
接连几天下来,沈洲和宋涸已经跟那群孩子混熟了。沈洲自知没脸去笑话别人,他比那群孩子还不如。
男孩们倒是很喜欢宋涸,这个长得又高又帅的大哥哥打球很厉害,就是手有点欠,总喜欢抢人球,还爱在另一个大哥哥面前炫技,跟个开屏的孔雀一样过度招摇。
夕阳坠没,霞光消退,角落的黄色大灯亮起来,断壁残垣的废墟里长满杂草,蝈蝈蛐蛐儿叫唤个不停。偶尔有人推着自行车骑着小电驴抄近路从旁穿过,遇上正好进球也笑着捧场两句。
宋涸教的运球、投球和三步上篮沈洲一个也没学会,动作僵硬仿若复健,孩子们模仿着他的姿态大声笑话他,宋涸单手叉腰站在一旁指导,咬着下唇忍着笑。
跟个雕塑似的举着球酝酿了老半天,篮球最终脱手砸在篮板上弹开。沈洲自暴自弃地跑去捡球,把球扔给宋涸,埋怨道:“看吧,我都说了我学不会,尽让人看笑话了。”
宋涸费力压下嘴角,换上严肃脸,一一瞪一遍捧腹的孩子们,喝道:“谁敢笑?”
沈洲累得跑到另一头的球架下面坐下了,看着宋涸怀抱着一只球单手去抢孩子们的球,然后贱兮兮地两手运球躲过孩子们的追逐,到了篮下接连投了两个拉杆,球进了还得扭头确认一遍他看没看见。
臭屁的小屁孩。
沈洲朝他笑笑,竖起一根大拇指夸他帅得惨绝人寰,他背过身假装撩衣服擦汗,藏不住红透的耳根。
呵呵,真可爱。
夏夜的微风拂过,灌满袖袍搅乱发丝,沈洲顿觉身心舒爽,仰起头,越过钢架横臂看到了散布天幕的细碎星光。
二十九年,不如活这一刻。
拎着鸡毛掸子的阿姨跑来把自家孩子逮回去吃饭,几个男孩嚷着让宋涸明天教他们拉杆,一边和大人顶嘴一边抹着沾灰的花脸走了。
夜色渐深,下班的已经到家,乘凉的都去广场了,一时间就剩了宋涸和沈洲二人。篮球拍击地面的啪啪声在场上回荡,宋涸站在三分线外又投了几个篮,才慢吞吞地用手背抹了一把汗湿的刘海,抱着球转身往沈洲这边走来。
宋涸脸上的汗珠折射黄色灯光,像覆在皮肤上的琳琅串珠,随着行走的动作摇曳生辉。他今天穿了件无袖t恤,手臂肌肉起伏的轮廓清晰可见,此刻抱着篮球抬手擦汗,皱起的t恤下摆露出一块泛着水光的腹肌。
沈洲手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天时地利人和,说什么也得厚着脸皮摸上一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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