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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在漫长的僵持中似乎在往某种白热化的方向发展,一旁的宁进大气都不敢出,只盼这两个人不要殃及池鱼。
少顷,程锴闭了闭眼,同时舒了口气,转而把矛头转向宁进,咬牙切齿地开了口:“宁进,你找死是不是?”
把她带来这种地方就算了,还带她赛车?赛车也就算了,还让她给他当领航员?!
他自己都没这个待遇!
宁进一听,表情立刻苦大仇深起来。他算是明白了,程锴舍不得对孟娴说重话,就拿他这个无辜之人撒气,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宁进再开口,看着孟娴,可怜巴巴地说:“姐,你是我亲姐!你看我程哥车上也没有领航员,你去给他当领航员好不好?”
苦夏10
他这小破车,哪儿容得下孟娴这尊大佛。
孟娴抿了抿唇,还真侧身解开了安全带,程锴微微愣神的功夫,她已经从副驾驶座上下来,走到程锴的车旁了。
程锴刚才下车下得急,没来得及锁车,两个人几乎是一前一后上的车。程锴上车以后却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在一片沉寂的气氛中闷声开口:“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很危险。下次他再给你打电话,你不用理。”
孟娴看都不看他,语气凉飕飕地:“你还知道危险?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知道危险还托着病体来发疯,程锴,真有你的。”孟娴罕见地在说话时带了私人的情绪,而不是往常那种不论何时都平淡如水的样子。
程锴转头看她,目光沉沉,表情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我是死是活,你关心吗?我是死无全尸还是身首异处,和你有关系吗?”
孟娴看向程锴,二人目光在半空中撞上,谁都没有要退缩的意思。片刻,孟娴语气软了两分:“我现在就在你车上,而你的身体已经被明确诊断为不能赛车,你说和我有没有关系?你是不怕死,那我呢?你要带着我一起去送死吗?”
程锴瞳孔一缩,紧抓方向盘的手不着痕迹地松了松。
显然,孟娴这句话戳中了他唯一的软肋,他自己死不死的无所谓,但他永远不可能伤害她。
孟娴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程锴态度的松动,她颌骨微抬,整个人都柔和平静下来,就像很早以前,在那个温暖的午后,他做了噩梦醒来,看到她坐在客厅里对他笑的那个样子。
“为什么?”她轻声问道,“为什么当时非得要跳窗?”
他是程宗柏最宠爱的孙子,就算程家为了大局限制他一段日子,她和白霍离婚以后,程家应该也会很快就放他自由的。她不明白,他何必要用这种激进的方式。
程锴的眼神在这一瞬间由冰冷变得怔忪,他苦笑一下,反问道:“为什么?你不知道为什么吗?在你逃离的那段日子里,其实有些事我就已经想明白了,你一开始接近我,就是为了保护傅岑对吗?”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轻微的颤意,“你的目的达到了,你也如愿逃走了。我不怨你,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也愿意为此付出代价。后来你被白霍带回来,我怕他对你做什么,急着出去找你,什么办法都用尽了都不行,最后只好用了最蠢的那个。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绳子在半空中意外断开,我摔了个半死。”
他说这话,语气轻飘飘的,好像曾经那要了他半条命的疼痛都不算什么。
“我陷入重度昏迷将近一个月,醒过来以后,我问的第一句就是你怎么样了。宁进告诉我说你和白霍离婚了,我想,你会不会来看我一眼呢?记得以前每次我出事,都能看见你的。”
那个时候,他还用这件事嘲讽过她,可等到了生死关头、他最想她在身边的时候,她却毅然决然地离开了,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她就那么走了,连句告别都没有,独留他一个人。
“在你把我抛弃,忘得一干二净时,我忽然明白了,在你心里我什么都不是。”他平静地收声,同时发动跑车引擎,车子缓慢开动,往山下去。
那之后,白霍去看望他时把那幅《berose》还给了他,白霍恨程锴,成心要用孟娴报复他折磨他。
当然白霍也做到了。
他万念俱灰。
傅信把有关本次实验项目的所有药剂全部妥帖地放进样品柜和试剂柜时,顺便看了一眼时间——快到孟娴下班的时候了。
他一边收整资料,一边给孟娴发了条语音:“我这边马上结束了,我去找你吧,等你下班。”
消息发送成功,那边没有立刻回复,他也不太在意,出了学校就开车一路往工作室去。工作室楼下的停车位稀稀拉拉地停了几辆车,傅信是在停好车的时候,才看到那辆极其引人注目的跑车的。
不过要紧的不是车,而是从车上下来的人。
本来一整个下午都应该待在工作室里的人,此刻却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傅信随即看到驾驶座那边的车窗降了下来,是程锴那张对他来说不算熟悉的脸。
冤家路窄。
程锴的姿态还是像他印象里那般散漫,只不过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凌厉。对方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眼神重新到车外的孟娴身上。
孟娴看见傅信,眼里带了几分惊诧,不过话还没问出口,傅信便道:“实验室的事提前结束,我就过来了。”
察觉到不远处投来的不善目光,傅信没有再看过去一眼:“先上楼吧,外面冷。”
他带着孟娴转身,下一秒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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