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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时刻关注客人动向的服务员立马赶到,训练有素地递上毛巾并询问是否需要烫伤药膏,无微不至到连司施关心一句“你还好吗”都得见缝插针。
饶是钟媛这样的社交恐怖分子也闹了个大红脸,咳嗽着连连摆手说没事,等她平复下来,司施已经看过信息,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没人在乎你怎么想,别在我这儿搭台子唱独角戏。】
发送完毕不等对方回复,就干脆利落地将其拉入黑名单,不再投递多余的眼神。
工作这么多年,虽然见识过不少奇闻异事,钟媛还是对章浪的行径叹为观止:“好可怕,他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我记得他高中的时候都没什么存在感,怎么摇身一变就变成极品普信男了。”
“可能学校的舞台池子太小,不够他演吧。”司施放下手机说,“不是都说男人只要一从学校毕业,进入职场就会开始发福走样吗。我看不止是身材,这些人脑容量不足,偏偏摄入的油水太多,时间久了一个个都脑满肠肥,膨胀得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正说着,服务员陆陆续续上菜,钟媛迫不及待开始剥虾,不忘应和:
“有道理,什么男人三十一枝花,分明是岁数越大越拉胯。还不如纸片人,至少能在二次元永葆青春。”她对纸片人的偏爱由来已久,拉踩起真人来更是得心应手。
和司施一路在职场单打独斗不同,钟媛自小家底殷实,大学毕业后就在父母的安排下谋得一份养老闲职。每天只用例行公事到公司走一趟,划划水摸摸鱼,不怎么需要为工作费心。
经济上没有后顾之忧,闲暇之余便拾起少时看漫画的兴趣,越看越沉迷,最近还报了一个漫画兴趣班,打算从基础的素描、色彩、构图等入门知识学起,上头的时候还跟司施发表过几句“追梦赤子心”的豪言壮语。
提及漫画,章浪之流被抛诸脑后,钟媛喟叹一声:“哎,你说我是不是异想天开,这把年纪了还在说什么梦不梦想,跟小学生写作文一样。”
钟媛少有气馁的情绪,司施知道越重视一件事情,心态越容易出问题,而钟媛现在最需要的是鼓励。
“谁说梦想是小孩子的专属?我上次听到这个词,还是职工大会上副总现场致辞的时候。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和成功人士的思路一致。假以时日,下一个成功的必定是你。”
此话一出,钟媛哈哈大笑:“不错,这话好听,我爱听。”
“不过,”短暂的开怀过后,她收敛了笑容,继续倾吐心迹,“这么说可能有点没出息,但不瞒你说,从毕业到现在,每到工作场合,我就时不时会有种小孩装大人的感觉,戴上工牌的心情就跟spy差不多。”
“有时候看看周围的同龄人,从毕业到工作到组建家庭,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奇怪,感觉他们都特别适应‘大人’的身份。尤其最近,不知道是年龄焦虑还是怎么,我经常睁眼闭眼怀疑,是不是只有自己活了小半辈子还在原地打转,归来还是个长不大的巨婴。”
话题发散得越来越远,钟媛说完眼巴巴看着司施,希望她能说点什么,安慰或共鸣。
“跟巨婴没关系,你有你自己的节奏,又没碍着其他人,赛道不一样犯不着凑一起比较。”
司施略一思索,便给出回应,“而且吧,据我观察,多数情况下所谓的大人,就是符合社会语法的工具人,也没什么好向往的。”
“我有一个体会,不一定对。就是每个人都会成为自己需要成为的那个人,如果没有就是没必要。”
钟媛表现得相当听劝,她放下筷子:“展开讲讲。”
司施:“跟找工作有点类似?工作的内容不同,需要的技能也有所差异。在这个过程中有的东西或许你学习起来很吃力,但为了赚钱,为了生存下去不会也得会。相应的,如果某项技能对你的工作毫无帮助,就算现在不会也没什么问题,等你需要它的时候,自然就会逼着自己去掌握它了。”
第一时间联想到以此举例,大概是因为司施就是在工作中一遍又一遍加深了对“需要”的理解。也更懂得了“需要”和“想要”,现实和理想二者间的差距。
“想要”这个词更多地出现在学生时代。那些除了自己一无所有的日子里,物质的缺乏使她的想象力日益膨胀,每一个无所事事的下午和睁眼看着天花板的夜晚,她都会乘着想象的飞船摆脱地心引力,往更高更远的地方去。
直到正式脱离校园踏入职场,曾经杳渺的意象被尽数驱散,世界一天比一天高清。
迫在眉睫的deadle变成压在她眼前的一座座小山丘,她很难再突破视野的局限性,看到更高更远处的风景。
她也不能像玩变装游戏那样,按照自己的心情随意变换一种活法。她很明白,比起成为想要成为的人,成为需要成为的那个人,在社会的齿轮中各司其职,维系日常生活的运转,才符合生存的基本要义。
反之,如果有足够的本钱和余裕做自己想做的事,就没必要为了从众而牺牲个人意志。
“也是,真让我啥事都亦步亦趋跟着别人后头,我也难受。”
钟媛一向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一会儿就调理完毕,转而念叨起司施,“说说你吧,最近工作怎么样?上次听你说了一嘴想辞职,后面也没见你再提,我来跟进一下后续。”
司施撑着脸颊:“老样子,不想干是真的,但也还没找好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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