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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地球就是这样一点一点被「无害的东西」蚕食,最后才走到现在这个模样的吧。
我和崔斯坦在食堂里继续搜索着。他动作安静而俐落,不发一语地在柜台与储藏柜之间穿梭,指尖不时触碰那些还残留魔力反应的器皿。每当有些细微声响传来,他总会先站在我身前,眼神锐利地扫视周遭,仿佛随时准备将我护在身后。
我不太习惯这样的默契,却也无法拒绝这种令人安心的距离。
「这里没有什么值得带走的。」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从胸腔中涌出,仍带着刚才的警戒。
我轻声点头,走过他身旁时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臂。他眼神一闪,却什么都没说,只跟着我来到窗边,我悄声启动反向魔法,将隐身结界撤除。
一道无形的能量如雾般从我们身上退散,我们几乎同时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地板上极轻的脚步印。崔斯坦的手再度与我相扣,这次他握得比之前更紧。
我没问他为什么,只轻轻带着他离开食堂,走向活动中心的方向。
冬夜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我们在黑暗中穿梭,闪避着建筑间的空旷与监视结界。我知道这条路,甚至可以闭着眼走。因为我曾和帕克从这里偷偷跑去练习,偷吃隔夜甜点,或只是静静坐着听远处的风。
我心里涌起一丝熟悉又复杂的酸涩感。
崔斯坦略为侧头,低声问:「活动中心有什么好看的?」
我顿了下,故作轻描淡写地说:「只是想看看他们怎么庆祝圣诞节。也许…有一些我熟悉的人会出现吧。」
崔斯坦没追问,只轻嗯了一声。他总是这样,不多话,却从不放开我的手。
我没告诉他,自己其实想看看的是帕克。
那个我曾在夜里梦见无数次的人。
但我知道,我不能说。崔斯坦的掌心是温热的,让我几乎忘了这世界的寒冷与危险。他不该知道帕克的存在,至少现在不该。
不然,我可能会失去另一种能让自己撑下去的平衡。
我们绕过一栋教学楼,远远地,活动中心那边的光芒与喧闹声透过夜色传来笑声、音乐声,还有火光噼啪燃烧的声音。
我忽然放慢了脚步。
崔斯坦在我身旁低语:「怎么了?」
我摇摇头,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没事。只是想……慢一点过去。」
毕竟我不确定,自己准备好了没有。
如果他在那里,帕克还在那里笑着,和其他人一起欢闹……
那我该怎么办?
我拨开活动中心外一圈浓密的树丛,悄悄探头往里看。欢笑声从远处传来,一波接着一波地涌上心头。半空中闪烁着光魔法织出的红与绿,像极了某种失控的庆典幻觉,把整个空间都染上了喧闹与欢愉。
我一边看,一边下意识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帕克……他在哪?
我正盯着那片灯光出神,崔斯坦忽然收紧了握着我的手。我一愣,还来不及问出口,他已经凑近耳边低声说:「你们那个首领,看到了吗?」
我定睛搜寻,莉莎不在也不意外,说不定她此刻正在哪个黑暗角落里,带着人悄悄地搜查我们的踪迹。
但奇怪的是,帕克和罗丝莉也不在。我只看到艾蜜莉,她孤零零地坐在角落,抱着饮料杯,脸色空白得像是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那模样……甚至让我一时间有点恍神。
她是真的被利用完就被抛弃了吧。只是……就算如此,我也没办法再走上前安慰她。我们之间早就不是朋友了,不是决裂,而是结束。
我收回视线,低声回道:「没有。怎么了?」
崔斯坦冷哼一声:「哼……一开始我还真有点想看看那个我妈整天挂在嘴边说什么『女英雄』到底长什么样,结果连个人影都没看到。算了,看来汤姆那边要我们撤了。」
我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笑得没什么情绪,只是像平常那样轻声说:「你妈也真的挺信她的。」
崔斯坦的母亲玛丽当时虽然没有加入第一营地,但她对首领莉莎非常尊敬,感激她救了我。
我也不懂是不是莉莎给她灌了甚么迷汤,就算我都跟玛丽说是莉莎赶我出来的,她还是说莉莎是到了我十六岁有了魔法时才把我赶走,而非一开始就抛弃我,所以莉莎人还是很好的,没有辜负我母亲安姬儿的遗愿。
我只是很想反驳玛丽,但因为她是母亲最好的朋友,我只好默不作声的接受她的想法,心里却不以为然。
我语气很轻,甚至有点自嘲。
刚刚在崔斯坦紧握我手时,我竟一度以为……他是在保护我。那样的念头让我忍不住轻笑了一下,太荒谬了。他只是出于警戒、出于任务的习惯性反应,而我却还一厢情愿地往别的方向想。
我摇摇头,把这些莫名的情绪丢到脑后。
但就在我低头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到崔斯坦的视线落在我脸上,不是带着探问,也不是关切,而是一种短暂的停留。
他看到了些什么。或许是我眼里闪过的一丝落空,又或许是那一声不像我的沉默。
但他没问。
只是很轻地握了握我的手,像在默默提醒我该走了。
我没有说话,只顺着他的力道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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