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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了?”
感受着意识深处那缕独特的存在感悄然归位,重新与自己的核心思维建立起那熟悉的共振,凯文在寂静的房间中无声地问道。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幕上,冰蓝色的眼眸里映不出星光,只有一片深沉的思虑。
【当然。】
凯雯的声音直接在他的意识基底响起,恢复了那份与他一脉相承的、剥离了冗余情绪的简洁,但凯文能察觉到,在那份简洁之下,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往常的柔和余韵,仿佛刚从一片温暖的光晕中浸润归来。
她没有详细描述过程,没有渲染西琳的反应,也没有评价自己的“表演”。
仅仅两个字,便宣告了任务的达成。这是他们之间无需多言的默契,也是她对自身能力的绝对自信。
凯文没有追问细节。
他信任凯雯的判断与处理方式,正如凯雯了解他的权衡与选择。他只需要知道结果,以及这个结果对后续计划可能产生的影响。
“嗯。”
他同样简洁地回应了一声,算是收到了信息,也为这次短暂而重要的独立行动画上了句号。
意识深处,那片属于凯雯的“领域”重新与他的主思维洪流融为一体,那份独立行动带来的细微疏离感迅速消弭。
第二天,当凯文如同往常一样,在固定的时间推开学园长办公室的门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那万年冰封般的表情,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裂纹的凝滞。
他看到了什么?
德丽莎·阿波卡利斯,那位惯常将“学园长”职责完美诠释为“沙发漫画鉴赏家”与“苦瓜汁品鉴师”的娇小身影,此刻,居然……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张属于她的办公桌后面。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她银色的发丝上跳跃,照亮了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手中那份摊开的报告文件。
她甚至拿着一支笔,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目光在字里行间游移,一副正在认真审阅的模样。
这幅画面过于反常,以至于凯文站在门口,足有半秒钟没有任何动作,目光定定地落在德丽莎身上,仿佛在确认这不是某种光学幻象或者自己罕见的认知失调。
似乎是听到了开门声,德丽莎从文件上抬起眼睛。
当她的目光与门口凯文平静却隐含审视的视线对上时,那张总是理直气壮偷懒的小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清晰可辨的慌乱,随即被她努力压了下去,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甚至可以说有点尴尬的笑容。
“你来了啊,凯文。”她的声音比平时稍微快了一点,试图用招呼掩盖那份不自然。
凯文迈步走进办公室,反手关上门,动作依旧沉稳。
他走到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平静注视着她,用他那特有的、听不出情绪的声线陈述了一个事实:
“学园长,你今天有些奇怪。”
“啊?有、有吗?”德丽莎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下意识地反问,转动笔尖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神有些飘忽,就是不敢直视凯文的眼睛,“我……我哪里奇怪了?不一直是这样嘛!”
“你不是一直,”凯文的目光扫过她面前那份确实有翻阅痕迹的文件,又落回她强作镇定的脸上,语气平淡地指出核心矛盾,“把所有这些工作,都交给我来处理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德丽莎试图维持的“常态”假象。
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垮了一下,脸上那尴尬的笑容几乎挂不住。
她放下笔,手指有些无措地捏了捏文件页角,终于避无可避地抬眼看向凯文,冰蓝色的眼眸里交织着窘迫、一丝残余的怒气、以及一种连她自己可能都没完全理清的、复杂的决心。
“我……我总不能一直麻烦你吧?”
她终于憋出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别扭的坚持,“你也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处理,而且……而且我才是圣芙蕾雅学园的学园长,这些工作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她说得有些磕绊,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但无论是凯文还是她自己,都知道这并非全部真相。
昨晚那通引爆了“年龄造假”秘密的电话,以及由此引发的震惊、愤怒与更深层的猜想,显然在她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或许,这是一种笨拙的“划清界限”?一种无声的抗议?
或者,是她被那个秘密刺激后,产生的某种“不能再完全信任这个隐瞒重重的家伙”的应激反应,从而试图重新抓回一些控制权?
凯文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他没有反驳德丽莎那蹩脚的理由,也没有点破她行为背后可能的情感动因。
他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仿佛接受了她这个说法。
“明白了。”他平静地说,然后走向旁边沙发上坐下,“那么,需要我协助的部分,请随时告知。”
办公室内恢复了安静,只余下德丽莎偶尔翻动文件的声音,以及凯文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划过的细微响动。
阳光缓慢移动,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而紧绷的平静。
德丽莎偷偷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凯文,咬了咬下唇,重新将注意力强行拉回面前密密麻麻的文字上,试图集中精神,却总觉得那些字符在眼前晃动,难以真正看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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