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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儿喃喃念出那几个字,眉心微微蹙起。她低下头,看着纸面上那行冷峻的印刷体,那些字在暗紫色的光晕里安静地躺着,却像一根根细针,扎进她脑海深处某个正在急速运转的部位。
如果她没有猜错——上一张票,天使与恶魔,说的是她和另一个她。天使是她,恶魔是另一个她,那出戏在影射她们之间的关系,用一种扭曲的、嘲讽的方式。那么这一出呢?流浪猫是谁?
她的思绪飞快地转动着。废墟里走来的猫,抖落满身的灰烬,把不幸带给每一个向它伸出手的人——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白发的少女站在食堂门口,低垂着头,穿过人群时刻意放轻的脚步,还有身后那圈被隔离带般刻意空出来的座位。琪亚娜姐姐。
希儿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那张票根被她攥得微微发皱。
两人将那张票连同人偶一同带回了逆熵基地。
爱茵斯坦博士的动作很快——人偶体内的律者核心在第一时间被剥离出来,封入了特制的隔绝容器中。
那颗米粒大小的紫红色结晶在透明壁障内安静地悬浮着,不再散发诡异的微光,看上去几乎称得上无害,却让每一个经过实验室的人都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而就在核心被取出的几小时后,一个更加令人不安的消息从工厂方向传来:
盐湖城警方在那间工厂的仓储区发现了一名昏迷的男子。
根据随身证件和工牌确认,他正是那家工厂的在职人员——就是那个本该在一个月前就出现在排班表上、却从未被任何人发现失踪的人。
希儿和布洛妮娅赶到医疗室时,那名工作人员已经醒了。
他坐在病床边缘,身上还披着救援队给他裹上的保温毯,双手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但纸杯在他掌中微微颤抖,液面荡出一圈又一圈细密的涟漪。
他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说话时眼神始终没有真正落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像是还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被困着。
据他所说,一个月前,他和往常一样独自在工厂值夜班。
他和同事们的关系一向不咸不淡,下班后从不会一起喝酒,上班时也没有人会主动来找他聊天。
那天晚上,整座工厂只有他一个人。
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入侵者的印象,甚至连一丝不对劲的预兆都没有——就像有人趁他低头看表的瞬间,把“他”这个人从世界上轻轻抹掉了。
等他再醒来时,就是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眼前是逆熵救援队的手电筒光柱,耳边是有人在喊“这里有人”。
而这中间整整一个月,是一片空白。
通勤记录显示,在他失去意识的当天,那具人偶便取代了他。
它用他的工牌打卡,用他的编号登录系统,用他的身份对工厂里的设备进行日常维护。
它不说话,不与同事交往,但这恰恰就是他在同事眼中一贯的样子——沉默寡言,独来独往,存在感低到即便某天换了一个人也无人察觉。
一个月来,排班表上他那一栏始终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
没有人来换班,也没有人来找他。
或者说,没有人想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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