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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一阵悸动,他忍着羞赧,悄悄勾住谢瑶卿的小指,憧憬又敬佩的仰望着谢瑶卿,他长眉如月,笑得眉眼弯弯,真情流露,“陛下圣明。”
谢瑶卿对程芳树使了个眼色,程芳树会意,当即提着安守和去了百姓的营帐中。
向晚看向二人的背影,心中忍不住有些好奇,真的会如陛下所料的一般?
他的心思几乎就要写在脸上了,谢瑶卿看着他皱着鼻尖抓耳挠腮好奇的小模样,失笑道:“若是信不过朕,不如跟朕亲自去看看。”
有了谢瑶卿这些天的偏爱与默许,向晚逐渐卸下了先前的拘谨,闻言并不惶恐,反倒是双眸如星,明光盈盈的望着谢瑶卿,他羞涩的为自己辩解,“陛下英明神武,我自然信得过陛下,只是疑惑陛下为何这么笃定。”
谢瑶卿捏了捏他的鼻尖,挥退了内侍,亲手为他披上一件厚实防风的大氅,她牵起向晚的手,二人如同寻常妻夫一般漫步在夕阳下,谢瑶卿笑着看向他。
“那就同朕一起去吧。”
谢瑶卿心中也有些盘算,她已经打定注意,一定要向晚做她的凤君,做大周未来的男主人。向晚没有父族,没有出身,有些事,她就得提前为向晚筹谋起来。
所以不管是召见臣属还是拟定旨意,她都半是哄骗半是强迫的将向晚留在了自己身旁,不仅只是因为对他的喜欢与贪恋,更是为了将向晚未来的身份昭告天下,而军中诸将也从一开始的惊诧逐渐变得习以为常,想来也是默认了向晚的凤君身份。
而今,也是时候让百姓知道,她们迎来了一位善良悲悯的凤君了。
为了赢家谢瑶卿驾临,程芳树特意命人在营帐正中垒起一座高台,还命人洗刷了地面,原本狼藉杂乱的百姓营帐如今看上去干净整洁,只是向晚动了动鼻子,总觉得空气中有些若隐若现的血腥气。
向晚便有些奇怪,方才那个张监军不是被送到这里来了吗?怎么不见她呢?
向晚一皱眉,谢瑶卿便将准备好的薄荷含片喂到了他的嘴里,“味道有些大,含块薄荷会好些。”
向晚虽难受,但有谢瑶卿在身边,他便安静的忍耐着,只是好奇的看着这些百姓们。
他幼年坎坷,又曾被卖入教坊,已经尝过了实践的许多炎凉,向晚觉得自己已经见识过了人间许多的疾苦,可面对眼前这些百姓,他一时还是有些怔忪。
她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被世家叛军驱使了近三月,不仅饥寒交迫,还要日复一日的忍受士兵的鞭笞与凌辱,向晚看着这些瘦骨嶙峋的百姓,看着她们干瘪枯黄的面颊与麻木无光的双眼,甚至在心底升起了一个疑惑。
她们真的还活着吗?这难道不是些包裹了一层青紫皮肤的骷髅吗?
那些百姓听见高台上的动静,也如骷髅一般,动作缓慢的放下手中的物什,僵硬的抬起头,用空洞漆黑的眼睛往上看着。
数百双毫无情感的眼睛在一瞬间转向了向晚,他被吓了一跳,倒吸一口凉气,踉跄着向后跌去,却恰巧跌入一个宽阔结实的怀抱之中,谢瑶卿及时接住他,环住他的腰身,扶着他站稳,谢瑶卿近在咫尺的呼吸令向晚有些面红耳赤,可她说的话却让向晚清醒非常。
谢瑶卿叹了一口气,轻声感慨,“这就是战争。”
向晚看着那些满身伤痕的百姓,眼中流露出满满的不忍,谢瑶卿叹了口气,“救火她们的命容易,救活她们的心却难,你也瞧见了,她们眼中全是麻木,仿佛只是一句行尸走肉了。”
说罢,她看向向晚,认真的问他:“向晚,你觉得朕应该怎么办呢?”
谢瑶卿双目澄澈通透,向晚猜测她心中恐怕早有打算,便试探道:“人活着总要有个念想,我想,若她们能得到一个谋生的活计,娶个夫郎,有个孩子,想必也能重新燃起活下去的动力了吧。”
谢瑶卿赞许的看着他,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他,“女子的活计朕可以帮她们安排,如何安置那些受了凌辱的男子,让他们愿意活下去,就交给你了。”
向晚一怔,谢瑶卿牵起他的手,领着他站到自己肩侧,让他与自己并肩,看同样的天地,她的声音虽温柔,却不容置喙。
“向晚,你会是朕的凤君,天下百姓都会是你的臣民。”
向晚轻轻颤抖起来,他心中悸动不已,眼底涌起一股热潮,他意识到,谢瑶卿是真真正正的,把自己看作凤君的,她不仅给予自己凤君独有的偏爱,也将凤君的肩上的责任一并交给了自己。
向晚心想,谢瑶卿是一个好皇帝,所以,自己也要做一个好凤君。
也许那很难,但他看向谢瑶卿的眼睛,看着她眼中不掩饰的信任与鼓励,他想,有谢瑶卿在身后,他有什么好怕的呢?谢瑶卿不也是一步一步,才成为为百姓称赞的好皇帝的吗?自己只要循着她的脚步,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终有一日,会真正与她并肩而立的。
于是向晚咽下心中的酸涩,他将自己的手放到谢瑶卿的掌心,谢瑶卿缓缓握住他的手,继续温柔款款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向晚重重的点了点头,“我愿意为陛下分忧。”
另一厢程芳树已经向百姓们说明了谢瑶卿的旨意,麻木死寂的百姓之中方才短暂的爆发出一阵骚动,他们空洞的眼眶中骤然爆发出激烈的光芒,如千百根羽箭,一齐射向了安守和,安守和如芒在背,她自觉有愧,俯首跪在这些庶民眼前。
那些看向她的灼灼目光变得浑浊复杂起来。
向晚知道,接下来便是谢瑶卿处置安守和的时间了,他想,谢瑶卿在履行皇帝的责任,那自己也是时候学着做一个凤君,为她分忧了。
于是向晚拉了拉谢瑶卿的袖子,悄声同她说:“陛下先忙着,我去悄悄那些男子幼儿去,”
谢瑶卿倍感欣慰,将身后两个行事果敢、待人和善的太监指给了他,她并没有教给向晚该怎么做,只是温声鼓励他,“你是朕未来的夫郎,是大周未来的凤君,你不必拘束,只管循着自己的心意去做便好,你宽和善良,朕相信那些男子见了你一定欣慰。”
她为他捋起耳侧的长发,为他正了正发冠,继续鼓励他,“今日你见的,是平民百姓,来日你见的,还有官夫诰命,再往后,还有他国的皇子凤君,你只需记住,你是朕的凤君,不必畏惧谁,在谁面前都不必拘束,有朕在你身后,有大周在你身后,你永远都可以挺胸抬头的向前走。”
向晚心中仿佛被春风吹起一阵涟漪,他心中感动,吸了吸鼻子,踮起脚主动搂住谢瑶卿,凑在她的耳侧,脸红的向谢瑶卿道谢:“多谢陛下,有陛下的话,我心中安稳多了。”
谢瑶卿又指着那两个伶俐的太监温声道:“这二人在宫中服侍已久,资历久,经验也足,你先给他们取个名字,一会只管差遣他们便是。”
随着谢瑶卿的话落下,那两个太监便一齐跪到向晚身前向他行礼,向晚瞧着他们机灵的动作,和颜悦色的让他们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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