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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称呼我们居住的地方叫家。
李不周的脑子里本就是翁声一片,现如今又是出现了短暂的耳鸣,可身体却比思维早一步作出反应,他慢慢靠近对方,把比自己要骨子小一圈的人环在了臂弯里,举止温柔的又夹着不可抗力,脸紧挨着对方的侧颈。
“对不起。”
他边说着,边覆上了对方的另一手掌心,嵌进指缝里,似握非握,不是一个很严格的十指相扣:“我以後都会准时回家的。”
“我保证。”
李不周在和陈榆正式交往的那一年里,既把对方当作是自己的恋人,也把对方当作古时候富贵人家出身的少爷,小心细致地“伺候”着。
他那介绍他和陈榆的师兄看他每天时不时会盯着手机傻乐呵的状态,便知道他是找人谈了恋爱。
对方最初还挺为他高兴,说是他终于铁树开花,开窍了,但之後过了一个月又忧心忡忡地跑到他面前来,说他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感觉他的女朋友好像有点刁蛮,怕李不周日後在恋爱方面吃大亏。
李不周失笑,说为什麽会吃亏。
师兄整理了好一顿措辞,举例说上次下班了,他们本来都约好要一起去下馆子喝酒,结果李不周刚下班就接到了电话,于是最後没能和他们喝成。
“再比如说那次咱们团建要集体去徒步露营,她不肯陪你来,还要你陪她去泡温泉,是不是有点太霸占着你了。”
当面嚼人口舌,总归不是什麽好品德,所以对方跟李不周说的措辞都很委婉,如果开个吐槽大会,他能吐槽自己这位师弟的女朋友好几期。
谁家八月份的天气想吃烤红薯,到了冬季的一月份又说想吃芒果,真是反了天了。
也就只有李不周这种性子的人会在电话这边好声好气地讲道理,让对方放弃这些荒谬的想法。
“你这不是找了个女朋友,是找个祖宗吧。”
说到最後,对方靠在李不周的桌边,长叹一口气,因为侧对着,所以也没能看清李不周憋笑的表情。
他少见坏心眼地想,如果对方知道自己吐槽的人就是某位陈总,会不会被吓一大跳。
李不周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有m的属性在身上,他就喜欢这样被陈榆管着。
在最初的时候,因为陈榆从未亲口对他说过喜欢他,爱他,只有在细微的言语和举止中他才能发现对方对自己的感情。
这也倒是每次陈榆离开他身边,他总会有若即若离的怅然。
他很害怕对方真的一走了之,不会再出现在自己面前;又或者是看上了别人,对他没有了新鲜感,直至陈榆将他们那大约只有七八十平的出租房定义为家时,李不周才真的脚睬在了地面上,彻底安心下来。
他甘愿充当着田螺姑娘的身份,承担起打扫家务的工作,因为过于一丝不茍地对待,陈榆还很奇怪地问他为什麽要这麽做,他们有足够的钱去请一位钟点工上门清洁,完全可以用钞能力去解决这种闲杂琐事。
更何况,这是租的房子,并不是买的。
陈榆他私人産下也不止是一套房子,只是李不周觉得那里都太大太空旷,所以他才屈尊下位和对方挤在一个小空间里。
但对方也只吐槽过一次後,就再也没提过,有时候空闲了也会帮他一把,但帮着帮着可能就会勾着他的裤腰带往卧室的方向走了。
对于李不周而言,家是很难得的东西,是用金钱置换不了的东西。
出租屋的阳台有一盆多肉,那是他偶然间一次下班路上买的,陈榆虽然在他带回家那天说它长得丑,但之後每天都会去阳台浇水。
冰箱里一年四季都会存放着各类饮料,有酒,有果汁,也有碳酸饮料,因为他和陈榆都不是喜欢喝水的人。
卫生间洗手台的上方镜子被一圈卡通贴纸装饰着,那些贴纸是某次和陈榆晚间吃完饭,随手填写街边问卷调查获得的。
李不周兴致盎然地,用自己的好记忆去记录下自己与陈榆在出租屋里所发生的一切,包括每个犄角旮旯里存放着什麽他都铭记于心。
就像现在,即便隔了三年後,他依旧在电视机下面的橱柜里翻出医疗箱,找出里面的退烧药和测温计。
在陈榆现居住的地方,也在他们曾经的家。
对于天生体温偏高的孩童来说,这个数字都可以称得上是难受,更不要说对于成年人,光靠休息和药物是无法在短时间内就消退的。
李不周有点头疼,一时间不知道该怎麽办。
陈榆不愿意去医院,执意要回来,那他也做不到不管不顾,一路陪同着对方回到了家中。
他跟司机商量着先呆一晚看看,如果晚间温度持续上升,怎麽样都要把陈榆送进医院去挂水。
司机许是觉得他面善,或者认为他是自己上司的朋友,于是在听到他承诺说今晚会留下照顾陈榆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付上他和陈榆秘书的联系方式後便离开了。
李不周仔细翻找了一下家中所还剩下的物品,医疗箱里存放的退烧药已然过期不能再食用,冰箱里曾经放着的两个冰袋不翼而飞,空荡荡的,更不要说退烧贴这种“奢侈品”了。
他立刻点了闪送的外卖,并备注送达时无需摁门铃,敲门即可。
只能说天无绝人之路,他在客厅茶几下的抽屉里发现了半罐装有酒精棉花的玻璃瓶,也算勉强能拿来擦身子凑合着降温。
所以,现在问题来了,怎麽才能哄着陈榆先把澡洗了呢。
李不周侧着身子坐在陈榆的床边,手搭在对方肩膀上,轻轻晃着:“阿榆,阿榆,醒醒。”
‘我们先去洗澡,洗完澡吃完药再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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