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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应呈对它没什么耐心,一把捞起,拎着走去里屋,把它关进别的房间。他走出来的时候,女孩还闭眼躺着,傅应呈只好插着她腋下,像提溜猫一样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座位上:“醒醒,还没吃蛋糕呢。”他把桌子的菜收了,蛋糕从冰箱里端到桌子上,插上蜡烛,拆了蛋糕盒里送的皇冠,戴在她头上,用手机自拍摄像头给她看:“行吗?”女孩凑近了,认真打量了会,慢吞吞道:“不行,像个公主。”“公主怎么了,”傅应呈垂眼看她,扶了一下她的皇冠,低低笑了声:“……你怎么就不能当公主了?”……傅应呈给她和蛋糕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掏出火机,点燃蜡烛,关了所有的灯,让她许愿。季凡灵像个小木偶一样,戳一下动一下,傅应呈让她许愿,她就闭上眼。时间在这里被安静地拖慢了。她不说话的时候,其实长得很乖。烛光微微摇晃着,睫毛在女孩眼睑处投下细密的影子。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吹灭了蜡烛,表情却没有刚才那么开心了。“许了什么愿?”傅应呈问。季凡灵:“不能说。”“不说我怎么帮你实现?”女孩声音轻轻地:“你不能帮我实现。”傅应呈神色微顿,垂眼想了会,缓声问:“你想妈妈了?”女孩摇头。“你想回到十年前?”女孩还是摇头。“你不想上学了?”女孩依然摇头。……黑暗里,月光像薄纱一样,笼着女孩昏暗的轮廓。她每摇一次头,傅应呈的心都往下坠了一点。他不知道她还有什么是想要却得不到的,这种认知让他有种难以抑制的心慌。男人的身影融在黑暗中,看着她的眼睛,低声道:“季凡灵,愿望只有说出来才能实现。”女孩看了他很久,好像在犹豫,慢慢站了起来,走到他身前,撞上他的腿,差点又要跌倒。傅应呈伸手扶住了她的腰。季凡灵前倾身子,两手扶着他的肩膀,才站稳了。傅应呈两腿分开,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她。她凑近,轻轻的,好像在说一个秘密:“我想……变得厉害。”她这话说得实在是,有点可爱。像小孩子说自己要变成奥特曼。没想到她会说这句,难怪他帮不了。男人绷紧的神色倏地松了,脸部线条变得柔和,低低笑了声:“就这?那你变吧。”女孩却没有笑。她低头看着傅应呈的眼睛,这么近的距离下,长长的睫毛耷拉着,眼神看起来却有一点难过。她食指局促地在他肩膀上,轻轻挠了两下。“因为,不想再,居然认识你了……”不想再被问,你怎么居然认识傅应呈。也想有那么一次。别人觉得,她和傅应呈做朋友,是一件特别,理所当然的事情。……她这话说得很轻,很模糊,傅应呈没有听清,开口刚想让她再说一遍。女孩一缕细细的发丝从耳畔垂下。落在了他抬起的脸颊上。一瞬间,细密的痒意从她的发稍处传来。于是没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男人没有用手拨开她的发丝,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眸光深暗。光线很暗,女孩似乎是想看清他一点,撑着他的肩膀,手指虚蜷,慢慢地低头。近了一点。又近了一点。她几乎是一厘米一厘米地靠近。像是要弯腰抱住他,又像是警惕的小动物在慢慢靠近,想要贴上来用鼻尖磨蹭他的脸颊。傅应呈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一动不动,浑身绷紧,可又耐心到了极点,等着她靠近自己怀里。女孩低低地喊了声:“……傅应呈。”她脖子上挂着的玉佛,随着俯身的动作,从领口处掉了出来。她从去年生日开始,贴身戴了整整一年的东西。浸透了她的气味。慢悠悠地晃了下。然后。温热地落在他唇瓣上。隐忍的弦好像忽地绷紧到了极致,傅应呈薄唇微张,衔住了那枚玉佛,扶着她的手揽了下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嗡——嗡——”桌子上放着的手机震动起来。昏暗的房间里,极近的距离下鼻息交错,热意攀升。男人盯着她的眼睛。季凡灵坐在他腿上,慢慢眨了下眼,好像不觉得两人离得近有什么不对,只是慢吞吞地开口:“你手机响了。”好像那根绷紧的弦松了下去,傅应呈松口,那枚玉佛落回她胸前。男人眉心蹙紧,压着胸腔里尖锐的恼火,伸手拿起手机。来电显示是姜萱。傅应呈挂断了,女孩却看着手机说:“你们。”屏幕又一次震动着亮起。来电显示还是姜萱。女孩说:“……结婚。”傅应呈握着她腰的手紧了紧,又一次挂了,然后将手机关机,丢在桌上,看着她,嗓音微哑:“我不和她结婚。听到了么?”季凡灵还在看他丢在桌上的手机。傅应呈凭空生出一种无力的恼意,他抬手,很轻地把她的下巴掰了回来,强迫她看着自己。“季凡灵。”他一字一顿,又说了一遍:“我不和别人结婚。”“哦。”她说。她被迫看着他,可是好像心不在焉,手里还在做着小动作,玩着他小指上的尾戒。傅应呈看着她,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的眼睛、鼻尖、唇瓣,最后又拉上去,对上她醉后迷蒙的眼。没有一点情绪的眼睛。好像她还是,并不在乎。男人胸膛沉沉地起伏了几下,最后还是落了下去。良久,他垂下眼睫,喉结滚了滚,涩声道:“……小年,我宁可你跟我生气。”女孩没有听懂他说生什么气,抬手,按住了他的嘴。她手指细长,指尖凉凉的,按在男人的唇瓣上,因为呼吸不稳还摩挲了一下:“不能喊。”“为什么。”“只有,亲密的人才可以喊。”女孩仔细看着他的脸,认真说。傅应呈看着她。她像是觉得他还没有明白似的,费力地组织语言:“你不是……你不可以。”傅应呈静了一会,眼里汹涌的情绪像退潮一样缓缓沉下。他低声妥协:“……好,我不可以。”女孩又开始玩他的尾戒,好像很有意思似的转来转去。傅应呈有点累了,他说不出这种很深的疲倦感从何而来,只是任由她侧坐在大腿上,玩着自己的手,一边端起桌上的酒杯,慢慢喝着。过了会,女孩似乎是把自己玩困了,倾身过来,歪头靠在他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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