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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诺刚停下脚步,那位工人小师傅已经把照片递了过来。那是一张小二寸的标准证件照。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照片后面胶水的痕迹都已经风干发黄了。照片上是个长得很好看的男生,理着贴头皮的板寸,白色衬衫的纽扣扣得很板正。他是弯弯的总像是含着深情的桃花眼,嘴唇有些薄,唇形却很好看。这是七年前的严承光。涂诺难得见严承光有过这么正经的表情,一时有些恍惚。想了一下才回忆起来,这是他数学竞赛获奖后,官方报道和证件上要用的照片。他特意跑去学校对面照相馆拍的。那是一天中午,涂诺和她六叔都在。拍完照片,摄影师拿着相机给他们看底片时一直感慨,“小伙子真帅!我修图都修不出你这样的来。”严承光得意得不行。做为米家颜值担当的六叔就有些不高兴了。两个大男生弱智一般斗着嘴。“你这样的也叫帅?你说那老板是不是瞎?”“老板不瞎,是你看不清现实。咱们两个谁更帅不是一目了然吗?”“切,就你?你们班主任都说你流里流气的。”“那我还听你们班女生说你娘里娘气呢。”两只老孔雀为了比美,不惜互啄。后来,他们把最终评判权交给涂诺。六叔先声明,小孩子不会说谎话,他家糯糯是最公正的,却又不自信地哄着涂诺说:“糯糯,你喜欢的娃娃可是有新款了哦,想不想六叔给你抢到限量版啊?”严承光不服气,“米春舟,你这明显是在贿赂裁判,也太不要脸了。”说着,他也弯下腰,笑眯眯地对涂诺说:“小糯糯,叔叔请你吃棒棒冰好不好?”米春舟就嗤他,“我家糯糯可是超会算钱的,她老奶的小金库都归她管的。你用棒棒冰对抗限量版娃娃?”“那好吧。”严承光摊了摊手,表示认输,玩不过有钱人。涂诺却指了指他,大大方方地说:“承光叔叔比六叔好看。”这一下,米春舟可不干了,“糯糯,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小丫头为难地皱起好看的小眉毛,“那,您是要我撒谎吗?”她的一句话,让严承光在一旁笑得山呼海啸,六叔的脸却拉了一天。后来,照片取出来,证件上用不了那么多。她管严承光要了一张,然后又问他,“承光叔叔,您能再帮我签个字吗?”严承光答应得很痛快,“糯糯想让我签什么字呢?”涂诺想了想,拿过纸笔写了一行字,“就写这个。”六叔先凑过去看了一眼,“我在明大等你!米小糯,你这才叫看不清现实呢。就你那烂成绩,怎么可能考得上明大?”严承光却不这么认为,他拿起笔就开始写。一边写一边对她说:“那小糯糯一定要努力了啊。”涂诺立马站得笔直,抬手向他行了一个队礼,“我一定会的!”小丫头一本正经的样子把严承光和六叔都逗笑了。严承光把照片递给她时又逗她,“糯糯是个有远大志向的小孩,以后在大学找男朋友也要照着叔叔这样的找啊,千万不要找像你六叔那样丑的。”涂诺接过照片,却撇了撇嘴,说:“我才不要找你这样的呢。”严承光很受伤,“你不说叔叔长得帅吗?”涂诺仔仔细细地把照片收好,然后老老实实地说:“大姑说了,长得帅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这一次,轮到六叔山呼海啸,严承光怀疑人生。看见涂诺接过了照片,工人小师傅还挺八卦,“挺帅的!是男朋友吗?”涂诺脸一热,连忙收起来。老奶耳朵有点背,已经坐进车里的爸爸却听得很清楚,等她一上车就开始逗她,“我家小糯糯谈男朋友了?”涂诺急得小脸通红,“才没有。”爸爸眼睛注意着前方路况,一只手搭着方向盘,闲适得很,“那照片上是谁啊?”“就一普通同学。”涂诺说着,下意识地把装着照片的裤袋捂了捂,才发现照片好像不见了。她连忙去找,一扭头,就看见老奶奶举着那张小照片,眯着眼睛在念:“米小糯,我在明大等你……”老奶奶小时候念过私塾,很认得文字。“老奶奶!”为了防止老人家把严承光认出来,涂诺连忙把照片抢了回去。老奶奶不明白,“明大是哪个大学?厉害不厉害?”那一边,爸爸脸上的笑意已经荡漾开了,“厉害啊,很厉害的。咱们糯糯有眼光,找了个明大的男孩做朋友。”涂诺不说话,扭头望向窗外。随便大人们乱猜吧,反正解释了他们也不会相信。因为这件事,晚上吃饭的时候,涂诺的奶奶窦丽芬和妈妈涂亚男难得暂时休战。两个女人追着涂诺问那个明大的男孩子是谁。涂诺埋头扒饭,一言不发。到晚上八点,五叔来接她,说要带她去新开的商场看汉服表演。五叔现在已经步入了正轨,不像前几年那样瞎闹了。家里人放心地把涂诺交给他带出去玩。五叔开了车,接上涂诺又去接了许金朵。许金朵那家伙玩心似箭,上车的时候一不小心就崴了脚。一开始她还不说,后来五叔见她走路姿势不对,才把车子开去了附近医院。幸好没有伤到骨头,医生给贴了一副膏药就把他们打发了。小插曲不影响大戏。夜醉美还是要去。五叔现在有了年龄和阅历,人也沉稳了许多。在车上的时候他就嘱咐了她们很多话,到了夜醉美,也是寸步不离地守在两个小姑娘的身边。直到后来遇到一位生意上的朋友,非要拉他去隔壁喝一杯。五叔推不开,又嘱咐了涂诺和许金朵几句,才去应酬。五叔一走,许金朵立马放松了许多。她看着舞池,问涂诺,“咱们要不要也去体验一下?”为了跳舞,她来酒吧之前还特意拉着涂诺一起换了隐形眼镜的。涂诺立刻否决,“你可算了吧,脚丫子不要了?”许金朵抬起脚,把脚踝扭了扭,“你看,已经没事了。去嘛,好不容易才来一次。”涂诺说:“要去你自己去,我宁愿在这里看帅哥。”夜醉美服务生的帅是早就出了名的。七年以前他们找兼职服务生的标准就已经很高。许金朵表示认同,“那倒是。不过,他们再帅也比不上咱们早上看见的那位。”许金朵回味着,“他那样的,在这里应该也算得上是头牌了吧。”涂诺听不懂,“什么牌?”许金朵连忙喝口饮料,“没什么,你不去拉倒,我自己去了。”许金朵拗不过涂诺,也不想辜负了自己的好奇心。她把自己的浆果可乐推给涂诺,“帮我看着点啊。”说完真就去了舞池。涂诺一边看着帅哥,一边看着许金朵。许金朵不敢用力跳,在那里慢慢地晃着。一边晃还一边冲她勾手指头。涂诺冲她举了举杯子,端起自己的橙汁刚要喝,就听见许金朵突然喊起来:“你干嘛呀?啊,我的项链!”涂诺抬头一看,就见许金朵已经跑出了舞池。另一边,一个男人急急忙忙地往灯光昏暗的地方跑。许金朵瘸着一只脚还要去追。“我的项链,臭小偷,还我的项链!”那条项链是许金朵妈妈去世前留给她的唯一纪念。许金朵一直当护身符来戴的。眼看着那个男人就要消失在人海里,涂诺连忙把许金朵拉住说:“我去追,你去叫五叔。”她说完就替许金朵追了过去。涂诺在学校里体测800米向来跑第一,自信只要不跟丢,能跑死那个死小偷。可是,小偷对酒吧的地形很熟悉,他左拐右拐,跑上二楼楼梯就不见了。涂诺立刻追去二楼。她跑得急,也没想到那个人会杀个回马枪。小偷仗着楼上光线更加昏暗,自己又先到一步,在楼梯拐角的地方,突然就推了涂诺一把。涂诺没收住,踉跄着就要往前面扑。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个大马趴时,胳膊一紧,被人给拉住了。她还没看清楚拉她的是谁,那人就冲着小偷追了过去。小偷没跑过那个人,在二楼窗户边被一脚踹翻。再一声惨叫响起,小偷的手被碾在了男人的皮鞋下。小偷的哀求丝毫唤不起男人的怜悯。他蹲下腰,手里的烟直戳到小偷的脸上去。男人身材高大,眼神阴戾,语气却慵懒散漫,“偷了人家小姑娘什么啊?拿出来吧!”小偷求着饶,从裤袋里摸出了许金朵的项链,“哥,大哥,我错了,您饶我一次。”男人把项链接过来,转手丢给涂诺。然后又低下头,拿烟烧着小偷的手,懒着声音道:“就饶你这一次啊,下次再犯,可就直接剁掉了。”“是是,哥,大哥,我记住了。以后再也不敢了。”男人抬起了脚,小偷爬起来就跑了。看着小偷跑掉,男人慢条斯理地把烟在旁边垃圾箱上碾灭,烟蒂一丢,转身要走,才看见一直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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