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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涂诺头都不敢抬,直接把手机关了机,拉起严承光的外套,躺在椅座上装死。严承光扭头看一眼副驾驶上的小丫头,想着她朋友刚才说的话,舌尖顶了顶腮帮,一笑。涂诺本来是装睡,装得时间太长就真的睡着了。等她醒过来,已经是下午的三点。时间不晚,天色却暗得像是到了黄昏。车窗外,雪下得更大了。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地飘洒。严承光把车子停在路边,下了车去查看路况。他很快回来,告诉涂诺说雪很大,路况太差,他们不能继续前行了。涂诺睡醒了一觉,刚才的尴尬却没有消减多少,她依然不敢看严承光。听严承光这样一说,她扒着车窗向外面看了看,才发现路上的积雪已经有十几厘米厚了。这边又是山路,崎岖盘旋,路的一边还是悬崖。这样的天气开车,确实很危险。“怎么办啊?”她终于看向严承光,“咱们要被困在这里吗?”严承光想了一下,说:“距离这里八九千米的地方有一家温泉酒店。不然,我们去那里住一晚?”他看着涂诺,跟她商量。他们刚才在来的路上路过那家酒店。当时听叶茜说,今天晚上景区会有大型烟花秀表演。每年的这个时候,附近的酒店几乎都是爆满,简直一房难求。涂诺就说:“咱们现在去那里,会有房间吗?”“有的。”严承光看着涂诺,“顶楼套房是我的私属,从不外定的。”“……”涂诺再次震惊,“你怎么到处都是房产?”严承光无奈地笑了一下,“肖明琛的,卖给我了。”“哦……”涂诺想了想,就觉得更加不能去住酒店了。她还没有做好跟严承光共处一室的准备。“可是,今天是除夕,”她低下头,软软地说:“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跟家里人分开过……”严承光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不再强求,“那就等一等。如果雪小了,再出发。”涂诺抬起头,迎着男人宽厚包容的目光点了点头。外面的大雪继续。严承光检查了油表刻度,看见油量充足,就没有关闭车子的引擎。他继续开着暖风,只不过把暖风档位调低了一些。涂诺看着严承光在那里操作,就又想起了刚才的事情,不由又觉得尴尬。算了,还是继续装睡吧。想到这里,她就又拉起羽绒服,缩了进去。因为刚才已经睡了一觉,她一点都不困。她把自己缩进羽绒服里装睡,其实是透过靠近车窗的一角,悄悄地欣赏着外面的雪景。车窗外的大雪纷纷扬扬。云山的群峰像是被包进了一条硕大的棉被里。树木怪石都看不见了。山脚下那片白玉一样的湖泊也看不见了。在这偌大的天地间,仿佛就剩下了他们的这辆车和车里的两个人,严承光和她。这样想着,涂诺竟然觉得也不错。她和严承光,好像还从来没有这样安静,这样亲密地待在一起过。涂诺想着想着就翘起了唇角,不由就想知道严承光正在做什么。她小心翼翼地扭过头,小心翼翼地掀开另一边羽绒服的衣角,小心翼翼地望出去……就看见严承光正向她这边侧着身子,以手托着腮,微笑着在看她。涂诺的脸一热,知道这个时候再想继续装睡已经不可能了。她在羽绒服衣角的缝隙里冲他笑了一下,刚要坐起来,就看见严承光身后的车窗上一张脸突然一闪。涂诺被吓到,扑过去就抱住了严承光的胳膊。严承光也注意到了车外的异常。随着涂诺的惊叫,车顶上也传来了咚的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路边的大树上跳了下来。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就从车子前面挡风玻璃上滑下来,堆在了那里。“严承光,那是什么呀?”对于在荒郊野岭,大雪纷飞中突然出现的东西,涂诺根本就不敢去看。严承光抱着涂诺,向趴在挡风玻璃上的那个东西看了看,拍拍她的背,说:“别怕,应该是猴子。”这边是山区,狐狸猴子这样的小动物很多。听严承光这样一说,涂诺也小心地抬起头看过去。就发现那个东西好像还是一大一小两只。大的仰面躺在那里,小的就趴在大的怀里。此时,大猴子一直用它的前爪拍着玻璃,好像是想进来,又好像是有什么话要对他们说。严承光观察了一下,就说:“我去看看。”“你别!”涂诺拉住他的衣服,“万一它咬人怎么办?”“放心,我会小心的。”严承光说完就下了车。涂诺坐在车里,看着严承光走到车头那边,还想要把那只小动物拿起来。涂诺不能放心,跟着也下了车。严承光说的没有错,这确实是两只猴子。大的那个应该是妈妈。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的身上都是血,好像是被什么咬伤了,半边身体几乎烂掉,看状态已经是在弥留。而那只小猴子却好像对妈妈的情况一无所知,依然窝在妈妈的怀里,叼着妈妈的乳头吸吮。涂诺看到这里,不由就看向严承光。严承光不像她这样已经红了眼圈。他看起来还算平静,唇角却拉得很直,眉头也蹙着,不是刚才在车里时候的样子。涂诺擦一下眼泪,说:“严承光,咱们帮帮她吧?”山里的野生猴子跟动物园里的不一样。他们生性警觉,对人类有着很强的防备心。如果不是走投无路,绝对不会向人类寻求帮助。严承光点点头,走到车后,从后备箱里拿出米春舟让他捎带的一箱礼品,把纸箱打开,里面的东西都取出来,然后就拎着空纸箱走了过来。严承光小心翼翼地把纸箱推到大猴子的身边。那只大猴子好像很能明白严承光的意思。她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把小猴子从自己的身上摘下来,就往纸箱里面推。小猴子不想离开妈妈,吱吱地叫着,紧攥着妈妈的皮毛不放手。大猴子急了,张嘴就咬了它一口。小猴子吃痛,松开了妈妈的皮毛。大猴子就趁机把他推进了纸箱里。严承光则连忙盖上了纸箱的盖子。小猴子很害怕,在纸箱里吱吱地叫着,拼命地抓挠。严承光按住纸箱的盖子,再看那只大猴子,她的脑袋已经耷拉下去,眼睛也闭上了。涂诺看到不忍,眼泪又流了下来。严承光看着那只大猴子的尸体,面色凝重,若有所思。涂诺就走近一些,靠住了他。严承光笑了一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纸箱递给她抱着,自己就去车里拿了一副手套,一把军工铲,把大猴子的尸体从车上拿下来,走到公路的下面去掩埋。等他处理好回来,涂诺已经把关着小猴子的纸箱的盖子捆住了,还在上面弄了几个透气孔。严承光担了两肩膀的雪,帽子上也是。涂诺伸手帮他拍了拍身上的雪,指着纸箱对他说:“我还给了它一些水果和零食。”小家伙应该是饿坏了,这会都顾不上闹,一直在吃东西。严承光拍了拍她羽绒服帽子上的雪,夸她,“我家糯糯真能干!”涂诺被夸,很高兴。她又连忙对严承光说,她已经查到了最近的动物救助站,距离这边有大约五公里。他们现在出发,应该可以赶在天黑之前把小猴子送过去。严承光看了看天气,又看着她,说:“那样的话,恐怕今天就更回不了林云了。”涂诺无所谓,“那就住酒店嘛。”严承光看着她没有说话。她就伸手来拉他,“走吧,咱们现在就出发!”“好吧。”严承光牵住她的手,“走不动了就说话,我背着你。”风雪依然很大,车子不能开,他们只能步行。涂诺还从来没有在这样漫天的大雪中中走过路。不过,因为是跟着严承光在一起,又是去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一开始的时候,她感觉既新鲜又兴奋还隐隐有些刺激。可是,随着时间的增长,她却渐渐地感觉力不从心起来。到最后就简直是严承光一手提着小猴子,一手拉着她在走了。等又拐过一个山坳,涂诺实在是走不动了。她弯着腰在那里想喘口气,风雪却灌得她嘴都张不开。严承光就把她按在自己的怀抱里,替她挡住风雪。等她喘匀一口气,严承光对她说:“我来背你。”他说着就要蹲下去,涂诺连忙拉住了。她虽然没有多少野外生存的经验,却也知道,这样的天气,这样的路况,四条腿绝对比两条腿稳当,何况他才受伤出院没有多久,又何况手里还提着一只纸箱子。严承光看着涂诺咬牙坚持的样子,很是心疼。他一边走着,一边向四周看了看。现在,他们已经到了山脚下。风雪的势头虽然没有多少减少,路却平缓了许多,周围的视野也比在山上的时候开阔。严承光又找了找,就在一片平坦的山间小平原上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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