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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时
可他幼时跟着母亲回青源时,那时父亲不在他们身边,当地一个官员看上母亲的容貌,再看他们孤儿寡母,区区商贾之家,想纳母亲为妾时,母亲没有使用这份力量去杀他。
是因为那个官员有权有钱还是因为母亲没有这份力量?他问母亲,母亲敲他的脑袋,骂他:你在开什麽玩笑,我是祭司啊,我只会读空白符号。
但没过几天他还是听到了那个官员暴毙的消息,母亲告诉他,那个官员是死在女人床上的。
但陆照心里清楚并不是。可母亲这样说,陆照也不想反驳。
“殿下。”陆照叫住裴时,“可以不要总是在云水居四处走动吗?”
迎着裴时的目光,“你这样会吓到府里的下人的。”
陆照回门以後,裴时就搬来和陆照一起住。
云水居是裴时按照上辈子陆照的故居陈设布置的,陆照没提出什麽异议,于是裴时就拍着剩下半边床榻邀请陆照和他一起睡。
陆照:“……”
裴时想阻止一切意外的发生,所以最近格外喜欢呆在陆照身边,陆照平时也没什麽消遣,两人经常面对面一起大眼瞪小眼,裴时就提议让陆照和往日友人聚聚。
可陆照的友人都在秦州,裴时勉强算一个在上京的。
但没过两天,裴时在一个深夜发现陆照躲着他见了一个陌生人。
那个人的面容隐在帷帽下,看不真切,裴时离得远,也没听清他们说了什麽。
第二天,王府管事告诉裴时,有人给郎君送了一封请帖,翰林院大学士杨霄邀他游湖。
陆照背着他见的那个人是杨霄吗?裴时想。
他把请帖送去云水居,陆照看了一眼,扔进了书案旁的废纸堆里。
“为什麽不答应?”裴时疑惑。
“不想去。”说完看了一眼裴时,见他还想问为什麽,反问:“殿下好像很希望我去?”
“或者说,殿下好像很怕我寻死?”
裴时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陆照脸上的笑容和从前记忆里一模一样,可嘴里的话却令他遍体生寒?
他张了张嘴,唤出一个新名字,“映安?”
“嗯,殿下我在。”陆照笑着应下。
映安是裴时在陆照弱冠时给他取的字。
陆照和他成婚短短一月就尝试各种方法寻死,裴时用尽所有手段都没能阻止他,最後闹到了陛下面前,裴时只能硬着头皮和陆照重新谈谈。
两人彻夜长谈,陆照终于妥协,承诺自己在弱冠前都不会再给他添麻烦。裴时这才意识到,陆照今年只有十九岁,这样的花样年华,要怎麽才能让他留下?
他找到了成婚前圣上拟的圣旨,良辰吉日是九月初六。陆照的生辰在腊月二十,而今天是十月十七,他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陆照嫁给裴时,没人能再给他取字,他很早之前就给自己取过字,厌安。可陆黎说这样的寓意不好,真到了弱冠的时候一定要避谶,他希望陆照平平安安地在他身边。
腊月十六时上京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雪很大,足足下了一天一夜,整个上京城银装素裹,裴时想,陆照应该是很喜欢雪的。
冬日寒凉,陆照的身体也不好,裴时没敢把他放出去玩雪,他支着窗户,在窗棂的落雪上写字,偷偷地团一个冰球塞进裴时的领子里,裴时冻的一激灵,又气又恼,去屋外吹了会风,用冻红的手指摸陆照的脸。
陆照没给他机会,牵着他的手就往火炉旁拉,笑话他,怎麽和小孩子一样,也不害躁。
裴时回击他,你不也一样吗?
陆照:“才不是呢,我还是小孩子呀。”
裴时也笑,“和小孩子住久了,我也是小孩子了。”
他看见桌面上陆黎寄来的信,落款的小字“厌安”,问,“厌安是你的小名吗?”
陆照笑而不语,裴时也没继续问,他挑了支笔,把“厌”字划掉了,思索了一阵,在旁边写了一个“映”。
厌安。
映安。活下去吧。
陆照静静地看着裴时改完字,去抓他冰凉的手指,轻轻唤道:“殿下。”
裴时听着火炉里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将陆照的手裹起来,又去圈他的手腕。
陆照抽出手,将桌上的信扔进了火炉里。裴时惋惜不已,说,“映安,不要总是这样。”
不要总是这样心狠,不要总是这样嘴硬,不要总是不肯承认,也不要总是这样妄图丢下我一个人。
“好不好?”
裴时的声音很小,可他就是听见了。
陆照的心跟着屋外常青树被风雪压倒的树枝一样颤了颤。
他说:“好。”
对一个人心生愧疚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尤其是现在最糟糕的局面是自己造成的。
“映安,你什麽时候回来的?”既然陆照什麽都知道,那也没有必要那般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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