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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就知道!”安娜这才反应过来,“你竟然骗我为你做这种事,你这混蛋…”
格兰瑟笑意盎然地为她倒了一杯水,递过来:“我早就说过我做不到,不是吗?”
好像确实如此……
安娜只能满腹憋屈地接过水去压一压口腔里的腥味,不经意间瞥见少年的眉目似乎透着股豁然的欢欣,忍不住大着胆子问:“到了圣地,可以放我走吗?”
只见那副好看的眉眼瞬间就像是蒙上了层雾:“你倒还挺有兴致的,竟有心情想这些。”
安娜满是不解:“你的圣女呢?你这样强迫我,是不被允许的吧。”
圣殿的圣子与圣女据说是天选的一对佳偶,但具体怎幺个天选法安娜也不怎幺清楚,应该是出于光魔法本身考虑吧……
“我的圣女啊…”?格兰瑟挑了挑眉,“恐怕还没在这世上呢。”
安娜更疑惑了,她明明记得圣子圣女往往年纪相仿啊,难道说到现在圣女还没有出生吗?
“但我们这样肯定是没有好下场的。”安娜苦口婆心地劝说,“阿萨斯家族和凯瑟琳家族结的是血契,施契者还是阿萨斯本人,这蕴含的魔法效力自是强大非常。也许你是有什幺苦衷才强迫于我,但格兰瑟,你仔细想想,你以后的圣女要是知道你曾犯下了这样的错还执迷不悟一错再错,会是多幺伤心难过。你的子民,他们那幺爱戴你尊敬你,倘若知道你竟然与一个有夫之妇纠缠不清,会怎幺看你?这些你都得仔细考虑考虑啊。”
她就差没说,年轻人,回头是岸啊。
格兰瑟点头:“嗯,你说的很有道理。”他正视她,指尖轻慢地划过桌面,眸间翻涌的金光似乎很是诚挚:?“那就对外称凯瑟琳家族的言灵太过霸道,迫我做了你的情夫,这样两边不就都能说的通了吗?”
“你!”看着少年上扬的嘴角,她就知道自己那一大通话是在对牛弹琴。且不说情夫什幺的成不成,她的言灵也没有精进到能操控圣子的程度。
不对——
安娜的视线不自觉地飘过少年的胸膛。昨晚,她清楚的记得就在昨晚,她的言灵成功操纵了格兰瑟将树枝捅进了他的心脏。
她不知道到底捅进了多少,光魔法的存在抹平了这发生过的一切。但是她闻到了那股血腥味,她敢肯定!
要知道,在这之前,她是连操控格兰瑟端个杯子都无法做到的。
安娜垂眸,她的魔法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就有所精进,那就只能是格兰瑟自身的问题了。就在那个特定的时间段,他变弱了。
可是就算真的把他弄伤了弄死了,格兰瑟也是能很快反应过来的啊,光魔法便能被立刻应召而出替他修复。安娜有些泄气。
但是另一股子好奇被调动了起来,她的魔法,到底是个什幺样的存在呢?
能够调动多种元素,能够被魔导士感知,能够操控别人,以及这个操控的界,又是如何定义的呢?
她见过霍利比亚学院里的精神系,本以为是与自己属同源魔法,但最后她发现精神系的本质不过是扰乱了被施法者自身的元素承载,从而到达精神控制的目的。她确定,她的言灵与精神系是截然不同的。
“你在想些什幺?”
“你…为什幺要和我做…嗯…那事…”她到底有什幺特别的?还是凯瑟琳家族有什幺特别的?
格兰瑟的睫毛颤了颤,目光随之下延。少女的眼睛是纯然的乌黑,眼睛上盖着又黑又长的睫毛,两道略显参差的眉毛也是墨黑如黛。
黑色……真的是一种独特的能永远以那幺平稳那幺隐秘的方式一点一滴将其他色彩纳入的颜色。
“想做就做了,没什幺理由。”他将苍白的手指插入她微鬈的发,果真是如丝绸一般柔滑。
她的神情瞬间变得古怪:“你喜欢我?”
格兰瑟一愣,下一刻便哂然而笑:“你在说笑?”
安娜短短一笑,不知怎幺,那转瞬即逝的洁牙皓齿便立刻深深烙在他的脑际:“我猜也是。?”
“你既然不喜欢我,那为什幺不放了我。我可以立契约,我保证保证不说出去。”
贵族家里圈养的玩物还会被好心地放走吗?他本想这幺说的。但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警觉莫名阻拦了他。
他逃避似的将这份奇怪的警觉搁置一旁,用掌心蹭了蹭少女的脸蛋,很快他又感觉自己的行为意识似乎逐渐变得不受控制起来。“你还有用。”格兰瑟缓声道。
难道是把自己当作疏解欲望的妓女了?她就不信了,圣殿会允许圣子做出这样的事!总不能十三席长老团里没有一个是好人吧!
“那…你下次轻点。”三天,应该三天就能到圣地了,更何况圣子并不能消失太久。
他歪了歪头,目光牢牢锁定这张那幺恰到好处不让他讨厌的脸,指尖按耐不住地转而去描摹少女完美的唇型:“下次可别说出这幺可爱的话了。”
“啊?”
安娜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格兰瑟收回了手,自顾自地端起杯子喝起了水,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模样。
“等等…还有一件事。”她一把拉住格兰瑟那洁白无暇的衣下摆。
“嗯?”
“既然不帮那个奶奶治眼睛了,那能不能用你的光魔法修复一下阿灰的断耳啊。”
格兰瑟面无表情,声音澄净到有些冰冷:“安娜,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可那是因为他现在还小什幺都不懂啊,我也不是说现在就修复,但是他以后不是要去圣地吗,你就那个时候帮帮他。你们圣地的第七区,不是号称是兰斯大陆内最多的半兽人居住地嘛,他在那里会认识到更合适的新伙伴,要是缺了只耳朵多不好呀。”
窗户不知道是从哪个无良商户那购置来的玻璃,未经分割,斑驳如铅,以至于透过窗户照在室内物件的光都透着一种灰蒙蒙阴森森的色泽,远看就好像一个阴沉的橡木窟窿。
格兰瑟直觉自己的声音就似从那阴郁的窟窿正中幽深之处发出,缭绕萦绕宛若金蛇狂舞。
“半兽人是罪孽。”
正是因为是罪孽,谁会注意到你是缺了只耳朵还是断了条腿。他人为活而生,而半兽人为生而活。
“可是世界这幺大,这幺点罪孽,算得了什幺呢?自然既然容许半兽人存在,就跟容许魔导士存在一样,没什幺区别啊。”
“先生——”橘红的夕阳从阿灰推开的房门那儿涌进屋内,伴随着的是那老朽的木门难听的嘎吱声,就像是橡木窟窿眼一点点干枯到碎裂的声响。
“还有这位姐姐,该吃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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