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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梁冰像是被城市夜景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一直偏着头朝向车窗外。
快到学校时,关佳文总算p完图发了条九宫格的朋友圈,抬起头,蹙眉盯着身旁的人看了一会儿,突然疑惑问道:“梁冰,你的嘴怎么了?好像流血了……”
“是吗?”梁冰下意识抬起手摸了下唇珠的位置,刚才吃东西时她就感觉到有点轻微的麻痛,不知道是被亲破了还是厮磨之间蹭肿了,所以一直低下头试图遮掩,却没想到还是被一无所知的关佳文当面指了出来。
燕雪舟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气定神闲地问:“前面就是药房,顺路买点药擦吧。”
“不用。”梁冰垂眸,容色平静道:“可能是……上火了,明天就能好。”
“嗯?”关佳文嘀咕了句,“晚饭也没吃辣的啊。”
副驾驶上的郑蔚划拉着手机,故作高深地笑了笑,“不一定非要吃辣的才上火,也不一定非要上火了嘴才破。”
话音刚落,刹车片摩擦出“呲——”的一声,一个出人意表的急刹车,惯性让郑蔚的手机瞬间脱手,滚了几个轱辘后撞到中控台,最后落在了椅子和车门的缝隙里。
“不好意思,没看到红灯。”燕雪舟侧过脸淡淡说了一句,道歉明显是对着后排说的,关佳文忙说:“没关系,我们都系安全带了。”
梁冰有些脸热,默不作声地低下眼。
郑蔚长吁短叹,弯下腰摸了好久才把手机找回来,看着碎掉的屏幕一角,不敢再随便多嘴。
少了他说话,原本还聒噪的车厢突然显得安静得过分,好在没过多久就到了校门口,燕雪舟放下他们,开车扬长而去。
梁冰回到宿舍,换好衣服,站在阳台上洗手时终于从镜子里看清楚了唇上那抹不小的深色赭红,触碰到时依然会传来微微的痛感,不明显,却提醒着她刚才到底发生过什么。
桌面上的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
燕雪舟:「下楼,给你买药了」
梁冰握着手机走到窗口朝着楼下望去,果然看到有辆车停在那里,燕雪舟没下车,不动如山地坐在驾驶位上,车窗降下来,逆着路灯的光影,能看到他指间夹了一根烟,灰白色的烟雾氤氲,整座校园的灯光都在他身后虚化成模糊的背景。
月色很美,她又无端想起那瓶被风摇落的白色山茶花。
像是知道她的存在似的,燕雪舟突然扬起脸朝这边看过来,直直撞进她的视线里,梁冰下意识后退一步,躲在了窗帘后面。
掌心的电话很快再次震动,又收到一条,「我只等你五分钟」
梁冰心里低叹,明明特意折返跑来一趟,却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她知道学校有规定,步道这里不能随意停车,随便抓了个外套边穿边一路小跑着下楼,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他面前时,举起计时器页面,轻笑着说:“还不到二百秒。”
燕雪舟微怔,看着眼前拖鞋睡衣不修边幅的人,问:“你路上是不是丢东西了?”
“?”梁冰被他唬住了,认真回想了半天,“没有啊。”
“脑子呢?”燕雪舟轻嗤,“傻成这样。”
梁冰才反应过来,不自然地拉了下衣服,“我怕你等不及走了。”
燕雪舟懒得说话,拿起副驾驶上药房的纸袋递给她,梁冰接过来,打开是消炎的软膏和凝胶。
她看着他,伸出舌尖抵了下伤口,“没那么严重。”
他偏过脸,“别这么看着我。”
梁冰没听太懂,却还是依他所言垂下了眼,问了句,“如果我没看到消息,或者五分钟没能赶到,你会走吗?”
“会。”
他说得斩钉截铁,她终于像是有些失望,小声说了句,“明明就是想耍我。”
她特意调了计时器在他规定的时间内跑下来,却被说成蠢,事实上他不也根本没打算等她吗?
见她丧眉耷眼的,燕雪舟得逞一般笑了,最后看她一眼,发动车子,“走了,这里不能停车。”
末尾那句像是解释,又像只是随口一说。
梁冰有些混乱,她不明白燕雪舟为什么要来,只是单纯为了给她送药吗?还是有别的可能性,无论如何都分明是好事,他的靠近和她想要达成的目标一致,可她为什么会觉得心里就像是破开了个黑洞,不断蚕食着她的理智和决心,让她忐忑不安。
“梁冰——”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刚回过神打算上楼,就听到周锡年的声音,他从一片树丛的阴影中走出来,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周锡年站的角度看不到车内人的脸,但能看到车牌,他前段时间刚去4s店试过同系列的最低配,还能看到从车窗内伸出来一双修长的手,将一个袋子丢给了梁冰。
他也听不清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只知道梁冰看起来垂头丧气的样子,像是被训了。她在他面前,似乎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周锡年走到近前,上下打量着她问:“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
“有点着急。”梁冰简单解释过后,怕被看出来端倪,连忙将药袋揣进上衣口袋里,“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去图书馆查资料回来,路过,远远地看着像是你。”周锡年直截了当地问:“刚才车里的人是谁?”
梁冰抿抿唇,没回答。
周锡年追问:“是我认识的人吗?”
梁冰只好照实说:“是燕雪舟。”
周锡年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他又换车了,嫉妒此刻似乎超越一切占据了上风,他说话有些不好听,“所以,你晚上拒绝了我,说提前跟别人有约了,就是因为要跟他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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