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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她不好意思地垂下眼,“这样就能多点时间跟你在一起……”
“够了。”燕雪舟打断她,低哼一声,“再说下去,什么鬼话都能编出来。”
梁冰有些脸热,如果有别的办法,她也不想摆出这副刻意献媚的丑态来,可事实证明,燕雪舟是吃这套的,只是他一面希望她俯首帖耳,一面又嫌弃她别有居心。
因为从一开始,他们之间就不是纯粹而真实的,而是夹杂着谎言和利用。
他再别扭,她都必须包容,这也是她该付出的代价。
梁冰看他还是不想动弹,“很晚了,不回去休息吗?”
“刚答应你就过河拆桥?”燕雪舟故意说难听话激她,“真是叹为观止。”
“你不要总是把人往坏处想,我只是看你太累了——”梁冰无奈叹气,在他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他的眼睛,“是不是头又疼了?”
燕雪舟怔了下,没有答话。
昨天失眠到大半夜,早上从校门口往教学楼走得时候吹了点冷风,晚上又加班加点,头痛从上午开始就来势汹汹,但他不想显露出来,尽量忍住那种磋磨人的钝痛,像个正常人一样,开车,上课,做实验。
还真就没人看出来,包括非要和他一起吃午饭的郑蔚和寸步不离恨不得黏在他身边的陶颖。
梁冰一整天和他相处的时间加起来还没超过半小时,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燕雪舟沉默地看着她,唇上那处破皮已经愈合,几不可见,他忽然伸出手,用拇指的指腹轻蹭着点了点。
他指尖的冰凉触感让梁冰瞬间绷紧,这样的动作称得上是暧昧了,可她没后退。
燕雪舟却收回了手,“创新设计大赛的事,我去跟秦老师谈——”
梁冰没搞懂话题的突然转换,但这就意味着计划里最难的第一步基本上算是成了,她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忙下意识说:“谢谢。”
他不高兴地问:“光靠嘴说吗?”
“?”
“至少要请我吃顿饭吧?”
梁冰只好小意地顺着他,“那改天……”
“改天是哪天?你该不会是只想客套一下吧?”
“当然不是了。”见他咄咄逼人的样子,梁冰强调,“我是真心的,一顿饭我还是请得起的。”想起他的消费水平,又不太有底气地加了句,“只要别太贵……”
燕雪舟起身说:“我饿了,现在就要吃。”
“那你想吃什么?”
他蹙眉回忆了下,“你上次说的……小菜面?”
梁冰没敢问不爱吃面条的人怎么突然要尝一尝她推荐的面馆,以免惹他不快临时换地方,所幸吃面是最省钱的,便直接带人步行来到学校附近那家店。
走了这短短一程路,燕雪舟浑身上下总算窜上了点热乎气儿,连僵硬的肩颈和脊背都像是舒展开来。
这个钟点儿面馆已经快打烊了,玻璃柜里剩下的浇头种类不多,好在牛肉是单点的,梁冰让燕雪舟坐在靠近门旁,方便通风换气的位置,到柜台前挑选了三四样清淡的小菜码在现煮出来的手擀面上。
牛肉炖得又酥又烂,面条劲道爽滑柔软,燕雪舟挑起来吃上两口,热气腾腾的白烟飘散开来,最先恢复的是嗅觉,然后才是饥饿感,被忽略了一整天的胃稍稍得到安抚。
他的吃相很好,明明吃得不算慢,却没有一点急迫感——梁冰从来没见过燕雪舟有这样的好胃口,“要不要加个卤蛋?”
正在一旁收拾桌子的老板娘听到了,忙说:“卤蛋今天全卖完了,煎蛋还可以现做。”
“那不要了。”梁冰笑着解释:“他不爱吃油腻的。”
燕雪舟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问:“你怎么知道?”
梁冰吞咽下嘴里的面条,支吾了下,“我弄错了吗?”
“没有。”燕雪舟微不可查地勾了下唇角,不紧不慢地说:“是不爱吃。”
梁冰喜欢观察人的习惯还是从与沈恪的相处中养成的。
他的性格隐忍,总是委屈自己,遇到的不舒服的事情从来不跟任何人明说,甚至深深地掩藏起来,久而久之,她便学会了通过微表情和言语行为,捕捉旁人难以察觉到细微之处,从而推测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沈恪说过,她善于分析,洞察力强,能够精准抓住别人的弱点,这种能力很难得。
也很可怕——
如果她的目的是为了利用对方的话。
第二天上午,燕雪舟来行政楼办公室找到秦毅,他正在电话里跟人寒暄,用眼神示意他坐下等。
毕竟有求于人,燕雪舟耐心地等了二十分钟。
秦毅收了线,走到茶几前烧水泡了壶茶,斟了一杯推过来,“什么事?”
燕雪舟看着桌子上的那枚小小的紫砂杯,“我要参加今年的‘华胜杯’创新设计大赛。”
“怎么突然改主意了?”秦毅乐呵呵地笑道:“前阵子我苦口婆心说了那么多,你都不为所动。我还以为你是介意带队老师……”
“跟她没关系。”燕雪舟淡定地打着官腔:“为学校争光是我们每个人都该做的事,能代表实验室站上领奖台也是我们的荣耀。”
他话锋一转,“但我有个条件,研究方向和人员名单我来定。”
“没问题。”秦毅十分好说话地应承下来,“我也有个条件——”
老狐狸。
燕雪舟知道自己的条件提早了,谈判桌上,率先向对手暴露出软肋和底线实非明智之举,可他只想速战速决,根本不想浪费精力在这上头,更懒得跟人虚与委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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