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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项久,对不起。”陆演词自责道:“我不该火气上头。”司机大气不敢喘,平稳地开车。项久没说话,偏过脸,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掉在了搭在他身上、陆演词的手上。陆演词手一抖,过了半晌,拉开了和项久的距离。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像一天那么长,陆演词原本要直接去医院,想带项久拍个片子看看,项久强烈拒绝,只说要回家。这个时候陆演词不敢再说什么,只能听他的。车到楼下,天已经傍黑。陆演词没等司机下来开门,自己先下去到另一边接项久。项久把伤脚挪下来,一开始还没想用陆演词,然后试着稍微用了一下力,疼得他又坐了下去。陆演词不由分说,直接把项久抱了起来,“别动,先回家。”项久没动。陆演词确实身强体壮,项久怎么说也一米八五的身高,再不壮骨架的重量也在,陆演词却大气没喘,直接到门口,电梯里都没放下。“开锁。”陆演词说。项久在陆演词怀里,伸出手按了指纹。陆演词鞋都没换,绕开发神经的平安,径直到卧室,把项久放在床上。“鞋。”项久下意识道。陆演词说:“我帮你脱,别乱动。”项久道:“我根本没动。”总让他别动。陆演词勉强提了下嘴角道:“我说错话了,这个时候就别挑了。”项久再就没挑。陆演词把项久的鞋脱了,小腿垫高,扶着他脚掌轻轻脱掉袜子,白皙的脚踝有些发红,肿了两圈。项久道:“骨头没事。”陆演词“嗯”了声,出去找了冰袋回来,端着给项久敷。陆演词:“下次弄疼你要说话。”项久:“不是叫了吗。”陆演词:“手腕,我用力大了。”项久心想你还知道。陆演词端着冰袋,拇指无意识蹭了蹭项久露着青筋的脚背,好像抚摸什么珍贵的玉石似的。项久看他手冰得发红,还是没忍下心:“找个东西垫着冰袋,别用手托着了。”陆演词道:“没事。”项久说:“别拧。”过了片刻,陆演词拿了枕头垫着,把手松开了。“那是你枕头,怎么能垫脚?”项久说:“换个抱枕。”陆演词却道:“我亲都亲过,放枕头上怎么了?”项久:“………”陆演词又咨询了骨科的同事,用毛巾把冰袋在了项久脚踝上。“再敷两次包扎一下。”陆演词说。“嗯,不太严重。”项久说完,看向陆演词,他自己是没什么情绪了,不知道陆演词。这不是个能即刻解决的问题,战火不能一直蔓延下去。“还在生气吗?”项久问。陆演词顿了一下,不怎么有底气地说:“我还有权利生气吗?”项久没忍住笑了:“怎么没有?”陆演词道:“弄伤你了。”项久拉了陆演词的手晃了下:“又不是故意的。好了,我也有错,不该辜负你的好意。”“根本算不上什么好意…”陆演词嘟囔道。项久知道,对于陆演词来说多少钱都不过是个数字,几件衣服更是不足挂齿。但对于项久来说不是这样。遇见陆演词以前,项久觉得自己过的已经够“奢侈”了,他不攒钱,每个月八九万的工资花掉三分之二,就已经很惬意了,但生活质量没有上限,想过得陆演词这么舒服,他得去裸、贷。项久没有拉低陆演词消费水平的权利,只能让陆演词少给他花点。项久正犹豫着不知道怎么说,陆演词先开口了:“我还是觉得你的想法不对。”项久:“……”项久心里叹了口气,准备暂时妥协,又听陆演词说:“但是我听你的。”项久点头到一半,突然抬眸,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以后咱俩工资放在一起,全由你支配,只花工资。”陆演词说。那怕是前三天就造干净了。项久想。陆演词没得到回答,追问:“怎么样?”陆演词凌厉俊美的脸上,一双眼睛亮亮的,满是渴求认同。“其实不……”陆演词眉头微皱。项久立马改口:“…不放我这里,放你那里也可以。”陆演词却道:“放我这里容易失踪。”看来陆演词还是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的。项久本来就是个没什么脾气的人,平时看着十分有距离感,其实比绝大多数人都好说话。况且冷静下来,他也明白陆演词的“良苦用心”,能协商到这份儿上,过去就过去了。兵荒马乱的休息日,项久一天假都没请,拖了瘸脚一周才好,这一周当然是陆演词接送他,没时间时候就是司机接送。陆演词最近还在苦练厨艺了,在家买了一堆“精密仪器”,盐是一克不差的,葱段是毫米不缺的。家里的厨师每天准时准点来二人的小家里上班,辅助陆演词进行实验…不,做饭。陆演词:“为什么会糊?”厨师:“可能是火大了,少爷。”陆演词:“不可能,菜谱上说油三四成热,那大概是100度—140度对么?”厨师汗颜:“是的,少爷。”陆演词拿着一根筷子,“也就是把筷子放进去后,筷子周围有细小密集的气泡,有错吗?”厨师:“……没错,少爷。”回到最初的问题,陆演词认真道:“为什么会糊?”厨师颤颤巍巍,眼神往旁边瞟了一眼,乞求正在看书的项久解围。“……”项久扣上书,走进厨房煞有介事地看了看,“少爷,是这个锅不行。”厨师恍然大悟,点头如捣蒜,就差给项久作揖了。“边儿去,少乱叫。”陆演词摸着下巴,想了想说:“应该是,打电话叫人把家里你常用的送过来。”厨师大惊。这顿饭都做了两个小时,还要等送锅?!项久立即打断:“我饿了演词,这两个菜够咱俩吃了,明天再送锅吧?”厨师:“嗯嗯。”陆演词不喜欢半途而废,但一切以项久为主,勉为其难道:“好吧。”项久现在很想跟厨师抱在一起痛哭流涕,忍了许久才忍下。晚上。项久躺在床上,回忆着这一顿色香味俱失的饭,陆演词是怎么对自己满意起来的呢?这么优秀的人在别的领域也会失败,这么想,倒是像普通人多了。“不看了?”陆演词洗过澡,见项久把新开封的书丢在一边。项久颔首:“明天我调休。”陆演词“嗯”了声。项久撑着额角,指腹摩挲着陆演词的肌肉形状:“乐队有个小演出,你要来看吗?”“晚上几点?”陆演词问。“十点。”“好,”陆演词道:“我去。”项久猜到了陆演词有时间一定会来,他凑过去亲了亲陆演词嘴角。陆演词捉住项久乱动的手,翻了个身压下去,借着柔和的灯光,虎视眈眈地盯了会儿项久的脸——昏黄的灯光给白皙的皮肤加了层滤镜,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嘴唇透粉色,明明还没亲,怎么就这么粉了?陆演词思考。项久动了动干涩的喉结,“看什么?”陆演词笑了下,道:“项医生,真不矜持。”项久:“?”陆演词道:“顶着我了。”项久后知后觉,脸色发红,甩锅道:“……你压太紧了。”陆演词:“嗯,还要更紧点吗?”项久张了张口,没等说话,陆演词含住了他的嘴唇,握着他的手扣在了枕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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