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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青年的嘴角,难以看清地往上抬了一下。
左手的手指摸了摸,指着一个地方展示给少女。
那是个在油纸上画押的标记,是一方红色的小印,上面的文字隐约,在光照缺乏的地方确实难以看清。
“是日造大寺的羊羹。彼岸花小姐还假扮成是夜莺的时候,曾经跟我说过想吃那里的羊羹的。”
噔。剧烈的冲击。彼岸花的心头一紧,心脏停跳一拍。在那晚的刺杀之前,还在执行监视任务的她确实想吃那里的羊羹……
但为什么,这个人……
“为什么……你会……知道……”彼岸花的声音开始颤抖,少女的赤色蛇瞳猛然收缩,刚被治愈的躯体不顾仍旧隐隐作痛的伤口,猛烈挣扎起来,阴蒂上挂着的小铃铛也随着猛烈的挣扎,哗啦啦地响起来。
“……彼岸花小姐亲自告诉我的。”阿列克修斯叹了口气,颇带不满的眼睛盯着精灵少女的蛇瞳,“……你啊,还是和那个我认识的夜莺一模一样,连喝了酒就记性不好这样的老毛病也完完整整留着呢。彼岸花小姐在那条街上的望火台顶上看着我的时候,那种怨念一般的声音可是大到连影子都能听见的喔?”
“诶?”
彼岸花愣住了。假的吧,那个时候就已经……
“所以说,其实……我虽然知道有人在监视我,但是倒也没有在彼岸花小姐亲自扮成夜莺上门的时候也一眼看出来。我只是觉得当时有些行为举止都很像的人在我身边转来转去,为此才往自己经常行动的地方布设暗影网络的。”阿列克修斯的脸因为害羞而红起来,他不好意思地偏头转开视线,说的话也开始有点语无伦次,“但是后面和夜莺小姐在一起玩了那么多天之后,我才确定夜莺小姐和那个监视我的人是同一人……所以我当时其实就很想帮彼岸花小姐实现那个愿望,只是后面的那一个星期时机都不怎么好,要不就是两个人做了一晚上之后一起睡过头,要么就是有别的安排,不能顺路去日造大寺……”
橙的青年眼中满噙着对往日的美好记忆,笑了出来。
“所以啊……我其实并不在意彼岸花小姐对我的刺杀。因为彼岸花小姐只是个工具,要为这件事付出代价的,是小姐背后的那个人,虽然这么说可能会伤到忠于主君的忍者小姐的心……你在听吗?”
出乎他意料的是,迎接他的并不是彼岸花忠犬一般的谩骂和反。精灵女忍头颅低垂,沉默不语。
那股清香越浓重。彼岸花抬头,只感觉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抵在唇间。
“那……先吃一块吧?”
没有回应,少女只是简单的张口咬下一截羊羹。
软糯的糕体在少女的唇齿间翻转,红豆的清香和甘栗的脆甜一起在口中蔓延。
模模糊糊间,那些成为忍者之前的古老记忆似乎开始苏醒。
这样的口味好熟悉啊,她这么想着;于是时间再度向前回溯,细嚼慢咽之中,模糊不清的过去碎片开始重新拼凑,黑白的图像中,长得似乎是自己爸爸妈妈的人从日造寺里急急忙忙跑过来,手里提着的就是这样的菓子;清甜的糕点轻轻滑进喉咙,往日的图像终于上色,火红的朝日下,年幼的自己和父母背着阳光,踏入平安城,准备着去探亲访友还是做别的事情……
那时候的自己,还只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
然后一切幸福的记忆在那个朝阳灿烂的日子全数破碎,往后十余年灰暗的人生飞逝,全数淹没在痛苦和伤迹之中,不再回复。
恍惚中,面前又出现了自己的主君——九海原家的少爷。
一盏清酒送到自己的面前,张口欲饮时,幻影中的主君又忽的破散,和他残影重叠的是面前的橙青年。
他还傻乎乎的站在原地,拿着一块羊羹往彼岸花的嘴边送。
“扑哧。”
不知不觉间,少女的面庞已经被清泪二度沾湿。
她低声笑了起来。
许久,她才缓缓抬头,原先属于女忍的杀伐气息和无血无泪的神色全数退去,掩盖在冷峻外壳之下真正的本性彻底释放,阿列克修斯的视角看来,现在在他面前的,只是那个偶尔会点小脾气,有点小坏心思的柔媚女子罢了。
身份高贵的青年,为刑架上已沦为阶下囚的卑贱的少女,递上她曾经一度体会过的温暖和甘甜。
只是把手中半截羊羹送到精灵少女的面前,她伸出香舌包覆萦绕,直到手指,然后再度咬下,短暂咀嚼,然后和着流进唇角的咸腥泪水,把整块羊羹吞下。
“……很美味呢。”她如是说。
“是啊,很美味。或者说,在这里已经没有必要再披着忍者的伪装,你可以以‘自己’的身份,自在地体验世上的酸甜苦辣了……”亲王嘴中喃喃。
“欢迎回来。”
青年脸上悲悯的神色随着【女忍】“彼岸花”一起消失了,伴着【精灵少女】“彼岸花”一起升起的,是他欣慰的笑容,那是青年自真心的喜悦,更像是渡尽千帆之后,在彼端寻见那个人清澈微笑的释然。
仿似故人重逢。
【……哇哦。】
躲在旁边牢房里的白羽和琉璃两人目睹着这简直是拷问奇迹的一幕,不由自主地抽了抽嘴角,倒吸一口凉气,然后泛起某种咬牙切齿的嫉妒感。
——这算什么啊!
为什么那个人一进来,说了些不知所谓的追忆过去的事情,然后喂了点小甜食,那个女忍者就很顺从的解下防备了?
这简直比自己是反派把勇者打到跪地,然后突然他喊着什么村子和伙伴之类的,用了个很没道理的大招把自己秒了还不讲道理!
【……那我……岂不是……白白看了两小时的……然后白遭那份罪……呃呕……】白羽两目圆睁,咬牙切齿还没到几秒钟,犯的恶心又一次从肚子里涌上,只好赶紧捂上嘴巴,免得让对面囚室里的两人现这两人的存在。
【所以说笨蛋殿下真的是笨蛋殿下呢。】琉璃表情复杂地敲了敲龙娘的脑袋,【诶,他们好像又有别的小动作哦?】
两人再度伸耳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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