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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来福老两口还不知道,因为他们俩的到来,自己儿子和丈母娘家里,引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家庭风暴!
秦新的岳丈叫加兴篆,作为老一代的知识分子,正儿八经书香门第出身,妻子是上山下乡时经人介绍,认识了根正苗红的妻子马冬丽,马冬丽就是土生土长的农家女,没有念念下多少书,只是一个好爸爸,当时是村里的大队长!
老岳丈是个有眼光的,第一眼看见这个后生,当时加兴篆一副白白嫩嫩,没有受过苦,腼腆害羞的学生伢子的样儿顿时起了爱才之心,想招为自家做女婿!
马冬丽颇有些看不上这个城里来的娃,因为自己根正苗红站得端做得正,门槛都比别人高几分,当时吃粉笔灰的可不如农民受欢迎,在马冬丽看来,加兴篆处处比不上她,就靠着自己在娘家混饭吃,要不是自己爹伸手,他早就饿死在犄角旮旯里了,哪有后来这么好的生活!
稍有脾气不顺就语言刻薄,要是加兴篆顶上两句嘴,直接就上了手!偏偏家里书香门第,从小家教严,传出来的规矩,教出来的孩子,哪见过这种乡下泼妇似的表现?气急了也只是念两句,唯女子难养也!再也没有别的话了,直接助长了马冬丽嚣张的气焰!
回城后家里一直是马冬丽当家,旁人插不上半句话!加一一也被马冬丽嫌弃是个女孩子,总是要嫁出去的,差点都失了学,经过加兴篆的据理力争和加一一的不懈努力,加上高昂的全额奖金才半工半读,半推半就的上了大学!
秦新也是争气,硬是在城里贷款买的房子,一张嘴把丈母娘哄的团团转,说女婿就是半个儿子,以后妈说往东就往东,往西就往西,绝对不打半个档!再加上表现良好,这才哄住了马冬丽把加一一嫁给了他,要不然就秦新这种农村泥腿子出生的,早就搬到城里的马冬丽连眼睛都不撒一下!
早忘了本,只当自己是城里土生土长长大的城里人,看不起乡下人已经随着自己搬进城的那一刻起刻在骨子里了,孰不知她当年就是以自己乡下人,老一辈根正苗红为借口,看不起加兴篆。果然是自私印到骨子的人,只有为自己考虑的,从来不讲究脸面和其他的感受!
马冬丽本来以为,虽然自己没有生下儿子,但是招了个女婿当儿子,也不差什么,鞍前马后好使的很,比自家儿子还听话。生下孙子,当天就拉着老伴兴冲冲的到了医院,抱着就不撒手!一直让老伴取个名字养在加家得了。
但是老爸一直拦着,加上这两年收敛了性子,才没有说出什么不堪的话来。一直抱着孩子左摇右晃,和这家孩子比比,和那家孩子瞅瞅,怎么看这都是自家娃最好看。没想到自己亲家一个电话打过来,让自己这高兴劲儿彻底没了。
秦新兴冲冲的推门进来,直接扑到床边,亮晶晶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刚为自己生下宝宝的大宝宝:“毛毛,我爸妈,我爸妈来看孩子啦。坐飞机来的,今天晚上就能到!”
“真的啊,太好啦!那你快回家收拾收拾,给咱爸妈找个地儿先住下。”加一一见过秦来福老两口,是一对儿特别朴实的农村父妻,对自己也特别好!
听见妻子这么说,秦新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哎好,我这就回去收拾!那爸妈,你们俩先照看一下毛毛,我回家收拾收拾,马上就回来!”
马冬丽抱着孩子一把堵在门口,完全不顾新生儿体弱多病,不能着凉,一下子拦住了去路:“哎,你等等,这话我怎么没听清楚呢?什么叫你爸妈就要过来?你还有爸妈呢!”
说起这个事儿,秦新脸上愈发挂不住了,强撑着笑脸不说话。加一一赶忙开口说道:“妈,你看你说的是什么话?我们俩结婚的时候你们不还见过?”
马冬丽在脑子里想了一遍:“没有呀,那天除了咱们家亲戚朋友,还有你们俩的同事,还来其他人啦?”
“来啦,就在你们旁边坐着呢!”秦新咬牙切齿的把话说出来,对上这种丈母娘,自己也是没招了。说话得哄着,走路得捧着,简直是比伺候古时候老太后的太监还累。还不发工资,没有月银,自己这图什么啦,不就是图老人高兴家里和睦吗?这倒好,自己先没说话呢,先欺负到自己爸妈头上了,这就不能忍了。
要是不说到这事还好,一说到这事儿,秦心就窝火得厉害。
当时结婚时,自己父母从老家辛辛苦苦的赶来。因为怕花儿子的钱,不敢坐飞机,不敢坐高铁,硬是赶了三天的火车,倒了好几趟班次,才在结婚当天赶到。老两口人生地不熟的,硬生生扛着十几斤重的大棉花袋子,从老家带过来给儿子当喜被。却被站在门口的招呼的岳父岳母一句收废品的就给打发了!
天知道,老两口当时穿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新衣服就是为了参加唯一的儿子的婚礼,刚到了门口就被这么打发了,老两口得多难受!后来还是秦新的顶头上司,在秦新桌面的桌子上的全家福里见过老两口的照片,才把老两口领了进去,安排在父母桌上。
没想到自己岳母把桌子上全部安排好了人,自己的父母只能可怜巴巴的问酒店拿了两个板凳,像鹌鹑似的挤在酒席桌子的角落里,默默的看着儿子结婚,看着儿媳妇和儿子给自己亲家敬酒敬茶,看着儿子的岳父岳母满场子的找熟人寒暄,而自己只能坐在这儿,什么也干不了!
老两口受不了这个打击,当晚就买了车票回了村里,至此都没有再进城一步!好不容易秦新以两口子有了孩子,他们有了孙子的名义,把老两口哄到城里来!瞧瞧自己岳母说的这是什么话?
自己这些年拼着命奋斗,升任到了销售主管,也买起了房子,车子,还完了贷款,已经不是当年为了娶加一一和丈母娘斗智斗勇,伏低做小的穷小子啦。心里窝火,就想和丈母娘顶两句,但看着站在风口上,哇哇哭着的孩子,秦新硬生生的忍住了一口气,赔着笑的往出走:“我爸妈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孩子,顺便我们俩这不是工,工作稳定了,也买了房子,想把我爸妈接过来一块住。毕竟老人家年纪大了。一个人住在村里,我这当儿子的也不放心,是不?”
“是嘛!没想到你这么有孝心?怎么从来没见在我和你爸身上使使呀?养出了个白眼狼!”秦新没理他,使了个巧劲儿从门口钻了过去。这边加兴篆也拉住老伴往里走,到了沙发上,按着她的肩膀上坐下:“行了,少说两句,一会儿亲家母来了,对亲家母和亲家公态度好点儿。”
这下就是捅了马蜂窝!马冬丽抱着孩子就嚷开啦,一个哭声震天一个喊声震天,吵的加兴篆脑仁疼,加一一心口疼:“凭什么呀?两个泥腿子而已,婚房婚房是他们小两口买的,房产证上也写的是他们俩的名字呀。但是装修,装修是咱们俩手把手的看起来的,费时又费心,再说这孩子还在我手上抱着呢,还给他们带孩子。哦,你说他说这话亏不亏心,这简直是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加一一急了:“妈,你把孩子给我,我来抱,还有什么叫狼心狗肺?他要是狼心狗肺,你女儿嫁了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当时你不是瞎了眼!”
家庭权威被挑衅马冬丽一把站起来,一只手不住的拍着胸口:“你把你的话再给我说一遍!你个赔钱货,加一一我现在是管不了你了?你要反了天啊你!”
加兴篆眉头也是皱了起来:“一一,怎么和你妈说话呢?他就算做的再不对,那也是你妈,不许和你妈顶嘴!”
听见有人撑腰,马冬丽眉飞色舞,瞬间脸不红,气也不喘了,指着加一一的鼻子:“听见了没?你老子都这么说了,你给我老实的闭嘴呆着,不然你们俩就给我离婚!现在像你这种盘条身靓的又有学历的女孩,找个富二代的小开一把一把有的是,知道一天和我打牌的王夫人家的公子,归国留学刚回来,正向我打听有合适的姑娘呢。你要是离了婚,我可不用找了!这不现成的,把我闺女介绍给他,一保一个准。”
“行了,你也少说两句!这孩子刚生下来就要离婚,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加兴篆没想到自己的老妻这么多年了,还是这种口无遮拦的性子,摆了摆手出去了。
马冬丽瞬间觉得孩子没什么好,给加依依扔到了床上:“喏,你不是想要嘛自己玩儿,老娘下午还约了别人打麻将呢。你婆婆不是来了吗?让你婆婆给你带,这东西我还不想带呢,还不如一条宠物狗听话!”说完,踩着十寸高的高跟鞋一扭头走了!
加一一被气的心口疼,额头上的青筋直蹦。只能在自己心里默默的对自己说,前20年就过的是这样的生活,自己妈的那个德性别人不知道自己还能不了解。说得出就做得到,忙按铃喊着护士小姐,把孩子抱到育婴室去!
自己抹着眼泪,给丈夫打电话:“新新,接到咱爸妈了吗?接到了就到医院来。这两口子没一个能靠得住的,一个打麻将去了,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迂腐的文人德性,连醋瓶子倒了都不知道扶一下,躲清静去了。你带着咱爸咱妈来,正好咱爸妈不是想看看孙子吗?省得他们俩一会回来了,再吵起来,说啥不中听的,咱爸妈心里也难受不是?”
秦新刚开着车接上父母,听到这个消息忙点头,竖着耳朵听着自家儿媳妇儿和儿子聊天的秦家父母激动的直搓手,盼了多少年的孙子终于是有谱啦,忙拍着儿子的车靠背答应着:“好好好听儿媳妇的,先去医院!行李什么的,先扔在车上,我孙子重要。”
到了医院,扑到病房前,看见自己媳妇儿,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床上呆呆的看着窗外的景象,旁边病房里欢声笑语,一家人其乐融融,与媳妇儿病床里冷冷清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秦新哗的一下不知怎么的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
看见儿子这种德性和儿媳妇儿这样的状况,老两口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宁夏荷红着眼眶推门进去就扑到了床边,可劲儿的心啊肝儿的,扑在床上,抱着儿媳妇儿就不松手了:“怎么生了个孩子,都没人来管你呢?你爸妈靠不住,不是还有护工,还有护士,还有医生的吗?怎么这小脸儿蜡黄蜡黄的?他们是不是都不用心?没事儿啦啊,妈来啦,妈伺候你,一定把你和我孙子,养得白白胖胖的。”
说着,弯腰在提着的包里不断地往出翻腾着从家里带出来的东西:“我还在家里专门给你娘俩拿的土特产,你们不是说要追求绿色健康的吗?家里都是绿色健康的,不打农药,天天给你改善伙食,每天炖只鸡,做条鱼,补着身子。女人呀可得对自己好点,把自己养好了,其他的都可以靠后。别乱生气,不值得!”
听着婆婆这些话,加一一心里暖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颤颤的嗓音叫着妈!瞬间宁夏荷在自家秦新那里没爆发出来的母爱,全部倾注到儿媳妇身上,两人抱头痛哭。
秦来福也在这边儿,拍着儿子的肩膀:“知道你混成今天这样不容易,八爸一直在为你骄傲,儿子!”
两个男人之间的鼓励,不需要太多的语言,一个肩膀,一个手势,瞬间就能明了。自己不善言辞的父亲能说出这种话来,让秦新鼻子一酸,在冰冷的都市里久违的再次感觉到了家的温暖,爱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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