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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默,寒风凛凛,脚下堆起积雪。
谁都没有再张口,只是分别时,姚黛蝉问了一句:“娘子要回去了?”
兰漪霜平静道:“心结已了,是该走了。”
姚黛蝉点头。
兰漪霜缓步:“娘子是那位崔大人的谁?”
姚黛蝉一愣,正色:“我…是他的夫人。”
兰漪霜颔首,没有质疑她星零的迟疑:“崔夫人,回见。”
清辉如水,张茂带着兰漪霜快速离开。故思殿中突然亮起了灯。
姚黛蝉咬牙,陡然觉得不忍。偏生有迭起的脚步声袭来,她纠结了番,只能放弃回去再找杨映真的念头。
回到西华宫的路上,远看一宫人披着斗篷走过,身影挺拔,像极了崔云柯。
姚黛蝉呆了呆,有一瞬晃眼。
“咳。”
“大人?”汪百户又听到了咳嗽声,一个翻身从矮榻上坐起,趁手便要去拿药材。
“不碍事。”崔云柯摆手,拉了拉肩头的中衣,浅淡的薄唇上蒙一层水色。放了茶盏,他轻轻捂唇,“再撑几日,等武将们截杀了恭王一干,皇后也当来了。”
他眺望外头雪点的眸光变得温缓。
兰漪霜去京城的回信于三月前到了他的手上。若张茂这任务完成地顺利,皇后离京时正可顺势勾出内贼。他与隆景帝的约定很快就会达成。
崔云柯扯扯唇,雪这样大,也不知姚黛蝉一人会不会觉得孤寂。
她可会思念他?还是在责怪他将祯儿藏在了另一处,致使他们母子不能相见。
他轻叹,又咳一声。
普天之下,最安全的地方便是帝王之侧。奈何隆景帝性格刁钻,怕是少不得言语上激她。她心眼极小,也不知会不会生气。
崔云柯将一绣着蝉纹的帕子仔细叠好,似笑非笑。
只盼再见,她少抱怨他几句。
汪百户揉揉鼻根,有心劝诫他保重身体,见他浅浅微笑,俨然在想旁的事,便也放弃。
恭王阴毒,姚黛蝉消失一事他明面上虽没有怪罪,却记在心里。隔了一日,便用崔云柯没有攻下一座城池为由发作,逼他饮下毒酒以示忠心,玩儿起了定时解毒这老一套。
汪百户一干的举动都被人暗处盯着,莫说寻解药,就是传信也不可。是才许久没有和隆景帝传讯,也不曾及时告诉姚黛蝉景况。
听得崔云柯再度开始咳嗽,汪百户板着脸,默不作声将窗子关紧。却见窗柩下,一洼紫红色的血迹正缓缓淋落。
汪百户手一抖,崔云柯淡道:“麻烦你了。”
汪百户指节捏紧,刚毅的脸上显出沉痛,“大人……”
一晃,宫中的雪已经积到了小腿的一半。
天气一凉,京畿的光便总是灰白。
“——崔云柯!”姚黛蝉猛然惊醒。
她睡得晚,梦中也不舒坦。
这几夜常常光怪陆离,拨云见雾后,全部是崔云柯的脸。或面无表情,或对她淡笑。可人却离得极远,怎么都碰不到。
姚黛蝉轻轻喘着气,脸上温凉,指尖一触,她看着盈盈水珠愣了愣。
她竟思念他,思念到了落泪的地步?
怎会如此?
姚黛蝉坐起身,发了会儿呆,突然想起两年多前的雪日。
崔云柯坐在她身边,望着伤势,温和又认真地念:“贪看晓光,不知云起。相逢畏失,并著兰舟。”
姚黛蝉直直瞪着盖在身上的白狐裘,倏而将其抱紧。
面颊埋入柔软的皮毛里,上头的檀香已经浅淡地快要嗅不到。
一刹,姚黛蝉突然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那时,他便已将她当作此生不愿失散的同行之人?
她眺望雪景,眉头一结再结。
今日,也没有他的消息。
…
战报频繁,崔云筏独身闯敌营身受重伤。前线再度崩溃,到了恭王扬言直取皇都的地步。
崔云柯还是没有回信,群臣惶惶然,隆景帝面色也不算佳。
昨夜,他百忙之中好不容易抽空去看杨映真,却被猝不及防地问起了兰漪霜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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