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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吼完,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才慌慌张张从远处赶来,一把将孩子抱走,翻开衣袖前前后后检查,嘴里念叨着,“没受伤就好,没受伤就好……”
王葵默默翻了个白眼,懒得多说一句。
情绪一松,又疼又烫的知觉才翻涌上来。
她痛得龇牙咧嘴,正想找管家,管家倒是匆匆赶回来了,迅速清点了一圈人数,扬声安抚道,“被咬到的客人先别慌,我们统一安排车去医院,大家都去做个检查。”
很快,两辆中巴从酒店门口驶出,载着三十多名受惊的住客,沿着颠簸的山路向最近的医院赶去。
深夜的急诊大厅闹哄哄的,几乎全是度假村的人。
有人穿着睡袍拖鞋就来了,有人还在担心明天的行程,有人捂着胳膊龇牙咧嘴地抱怨。
“这么紧张干嘛?不就被毒虫咬了几口,抹点药就完事了。”
“话不能这么说,深山老林里的毒玩意儿可大意不得。”
“是啊,让我们来医院肯定是有原因的,他们是本地人,肯定比我们了解。”
王葵抽完血,没着急回去,按着手肘上的棉签去了趟卫生间。
她侧过身,对着镜子扯下衣领,照了照自己的后颈和臂膀。
被咬过的地方已经退了红肿,却留下了成对的结痂红点,乍一看压根不像寻常飞虫咬出来的痕迹。
王葵皱了下眉,凑近镜子细看,的确是两个孔、两个孔的印子,倒像是被啮齿类的东西啃过一样。
这就怪了。
她刚刚看过别人被咬的地方,那些人的伤处肿胀起泡,隐有蛛网状的纹路蔓延,与她的大不一样。
王葵看了很久,也看不出个所以然,索性捋下了衣领,暂且不去想它。
她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正准备回去,忽然瞥见通向后门的昏暗通道里,有人正扛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往外走。麻袋似乎有点沉,底部那一截微微垂着,像装了……人?
王葵脚步一顿,疑心地跟了上去。
医院后门通向一条窄巷,路灯坏了一盏。巷口泊着一辆黑色面包车,一个踩着红色高跟鞋,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从车上下来,示意那人解开绳结后,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像是确认了什么,轻轻点头,拉开了后座车门。
王葵躲在墙后,心里的猜想越发明晰——里面装的是人。
而且看那轮廓,那重度,像小孩。
既然有了猜疑,就断然不能让人就这么走了。
她打定主意,误会就误会,大不了赔钱了事,总比真在眼皮子底下把人贩子放跑了强。
这么想着,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投向了不远处的共享单车。
那穿红色高跟鞋的女人正要拉开车门,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车铃声由远及近。
女人倏地抬头,却见一辆小黄车突然横在了车头正前方。
一个扎着利落丸子头的年轻女生举着手机,镜头对着她的方向,闪光灯亮了一下。
又一下。
然后挑衅般地问,“喂,你们这车准备开哪去?”
女人脸色骤变,旋即沉了下来,“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她这个反应,王葵心里有了底,愈发嚣张地扬了扬手机,“就是好奇你们会怎么选,撞死我,还是等警察?”
“不知好歹。”
见她仿佛笃定撞破了他们的秘密,那女人眼底的光倏地冷下来,朝旁边那个高瘦的男人使了一个眼色。
那男人立刻凶神恶煞地朝她走去。
他们的反应在王葵的预料之内。
刚刚巷子里太暗,角度也不好,她拍不了车牌也拍不清人脸,之所以明晃晃挑衅他们,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哪怕他们其中一人跑了,她也能把照片提供给警察,尽快把人抓住。
眼瞅着那男人气势汹汹地逼近,王葵冷静地调转车头,准备溜人玩一圈。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不急不慌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抱头。”
王葵却下意识地偏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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