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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闹腾,可能舒城也是这个样子,只是他平时没有细心地观察生活。如今的人啊,白天都被戴上了沉重的枷锁和面具,只有在夜里方可获得片刻的喘息。
在舒城的时候,每次在学校放学之後,沈红城都会晚十五分钟再走,他不想在学生们的自行车队里和宛若潮水的人群中挤来挤去。
在无数独处的分分秒秒中,沈红城都未曾感受到过孤独的味道。但如今,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他竟然觉得自己就像一尾被困在死水的鱼儿,为了得到来之不易的鱼食,不得不坚守在这凶险万分的四方世界中。
瓢泼的大雨就在这时突然下了起来,迅速浇湿了他脚下那方窄窄的水泥地。豆大的雨点宛若暴跳的珠子一般,吧嗒吧嗒地砸出清脆的响声。雨水和泥浆快速地混合在一起之後,地面上开始溅起大小不一的脏水泡。周遭原本沉闷燥热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变成了粘稠而又潮湿的海水,把本就带着无数杂音的耳膜迅速灌满。
沈红城站在屋檐下,擡头看了看头顶即将全黑的天空。有几架飞机从高空中快速飞过,它们就像是锋利的剪刀一样,把天空裁剪成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碎布,那被裁剪的边缘,就像是一道道狭长的伤口。轰鸣声越来越远,而沈红城却觉得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越来越近,甚至贴上了他早已湿透的背脊,接着便有零零碎碎的痛感,渗进他的脑海中。
看着身後小卖店冰柜里花花绿绿的冰棍包装袋,沈红城觉得更加口渴了,但是他却发现那些冰棍全都是所谓的“雪糕刺客”,根本没一根便宜货。臃肿肥胖的老板娘似乎完全看穿了他的心思,指了指角落里的另一个小冰箱,说:“那里面的便宜些,都是临期的。”
沈红城无奈地笑了一下,他也不明白自己是在笑眼前的冰棍,还是在笑落魄不堪的自己。
当他看见快步跑过来避雨的陈新柯的时候,他刚刚吃完第二根冰棍。他蹲在地上,叼着长长的木棍,仰头看着陈新柯。但是陈新柯似乎并没有看见他,而是径直走进了店里,然後买了包烟。
等到陈新柯付完钱出来的时候,沈红城忽然发现,陈新柯的脸色很难看,准确来说,是一种无法掩饰的疲累。
“喂。”沈红城以为陈新柯是故意装瞎,便没好气地喊了一句。
“哟,沈老师,你怎麽蹲这儿了,跟个土蛤蟆似的。”
“你才跟吊死鬼似的呢,你现在最好照照镜子,就知道什麽叫印堂发黑了。”
“你也觉得我印堂发黑?”陈新柯一本正经地问。
“嗯,你脸色的确很难看。对了,你之前是不是买过那种会发出声音的充气娃娃?”
“扯淡,我怎麽可能会买那种恶心的东西。”陈新柯满脸写着厌恶。
“那就怪了,我可没和你开玩笑,刚来的那天,我就在厕所门口听见了很诡异的对话,然後还看到了一个很吓人的充气娃娃。而且有一天夜里,电视频道里面播放的内容,居然是录像。”
陈新柯没说话,脸色一点点变白了,心里咯噔了一下,眼看误会越来越深,他索性说了实话:“其实,我最近也遇到了很多很奇怪的事情,所以我怀疑我家这儿的房子不太干净。”
“不干净?你到底什麽意思?”
“之前有个租客告诉我,我家附近这一片区域,很久以前全都是坟场。”
沈红城突然觉得身体有点发冷,虽然他不相信这些玄乎古怪的东西,但他在生活中始终和这些充斥着鬼气的迷信保持着距离。
“坟场?”
“嗯,就是那种老式的墓地,棺葬的那种,而且那一片区域全都是。”
“那换句话说,你这地方简直就是凶宅嘛。”
“你这麽说其实也不准确,毕竟我这房子里又没死过人。”
“对了,你见过柳南冰养鸟吗?”
“柳南冰?你怎麽又扯到他身上了?”
“那天我进了他房间之後,发现他房间里有个空鸟笼,桌上还有些纸,写着一些莫名其妙的化学方程式。”
“然後呢?”陈新柯的表情有些不耐烦了。
“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你不是说他也是老师麽,那估计是他打的草稿吧。”
“草稿?我感觉不像。”
“唉,你能不能别说他了。我这阵子总是做怪梦,真不知道是不是和这栋楼有关。”陈新柯说着,点了一根烟。
“你觉得这世界上有鬼是麽?”沈红城问。
“其实我不信鬼神的。”
“那不就得了,人比鬼可怕多了,前几天晚上,我还发现有个人趴在我门上往里看呢,这不比鬼吓人麽?”
陈新柯听到这儿,扭了扭僵硬的脖子,侧头看了看沈红城。
“你刚刚说到鸟笼,我突然想起个事儿。有天晚上,我看见窗台上站了只鸟,全黑的,好像是只八哥。”
听见“八哥”这两个字,沈红城的神经一下就绷紧了,立马说:“我也看见了,而且那只八哥居然会说话。”
“什麽,你也看见了?我还以为那是我在做梦呢。”陈新柯掐灭了手里的烟,扔在地上。
“我不仅看见了,我还拿去棉城花鸟市场了,准备随便找个店给卖了。”
“你可真有商业头脑,卖了多少?”
“卖个鬼呀,本以为可以赚一笔,结果有个卖鸟的老大爷说那玩意儿长得不太吉利,不肯要,还劝我把它放了。”
“你就真把它放了?”
“没有,我有点害怕,就索性把它砸死了。”
“你真是个二货,有你这麽做事的吗?你就不会多问几家店?那麽多家卖鸟的店,肯定总有一家会收的啊。你刚才不是说那只鸟会说话麽,它跟你说什麽了?”
“就三句,‘你是谁啊?’‘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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