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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生存,明亮与黑暗,希冀与绝望。
获得与丧失,幸福与痛苦,我们和他们。
沈红城感觉这些东西就像是鸡零狗碎的拼图散落一地,他想拿起其中的一块,却发现其实这些早已被一根隐形的丝线串联在一起,在相互撞击时发出清脆的回音。但是因为那根隐形的丝线,他无法将这些东西一一拆分,留下自己想要的那部分。
血液顺着伤口慢慢地往下滴,手心开始发出灼热的痛感。
沈红城用右手按着胸口,看着失魂落魄的大家,他很想说些什麽,但是却发现到嘴边的话语有千斤重,沉在咽喉的深处,提不上来,掌心里缓缓荡开来的灼烧感。
这个诡异的夏天,原本不断快进的节奏似乎突然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眼前所有的景象都被定格进了早已凝固的空气之中,随後熄灭成一片无比的黑暗。
沈红城把言歌茗紧紧地搂在怀里,恨不得嵌入自己的体内,恍惚中,他觉得自己又进入了频繁出现在梦中的那条通道,未知的尽头喷涌着死亡与凶险,就像是有一列呼啸的永动列车迎面开来,以光速行驶并且带着地表的强烈震动,声音也越发高亢,他夹杂着痛苦情绪的呼吸,在强烈的车灯照耀下,反射进瞳孔。
下雨了。
漫天的雨点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一点一点扩散在无边无际的夜色中。
零壹:雨幕
2007年8月17日下午15时30分,广东深圳盐田区西郊。
燥热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青草香气,平日人迹罕至的盐田区西郊木棉村此时此刻却聚满了周边的村民。
黄色的警戒线隔绝了人群,但是却隔绝不了无穷无尽的恐慌。
这是二十六岁的见习刑警韩泽鸣第一次出现场,汗水早已浸透了他薄薄的衬衫。为了避免中暑,他只好不停地喝着手里的罐装凉茶。
“小韩。”
有人从後面轻轻拍了一下韩泽鸣的肩膀。
韩泽鸣迅速转过身来,看见来人之後,像是遇见救星一样,激动地说:“师父,你总算回来了。你出差这段时间,可真是把我们忙得够呛。”
来人是深圳市公安局盐田分局的老刑警孟子兵。
孟子兵五十五岁,盐田分局刑警队的副队长,干了三十五年刑侦工作了,屡破奇案,经手过的案子可谓是五花八门。
“哪有那麽夸张,不是有师哥带着你麽?”孟子兵指了指不远处正在采集证物的季严风,“具体怎麽个情况啊,跟我说说。”
“上午十点接到了附近村民的报案,说是听见了人的惨叫声,後来走到这一看,才发现了尸体。”韩泽鸣挠了挠头,“共两名死者,都是男性,其中一名死者是这里的村民,叫束心来,四十二岁。据这里的村民说,他早些年去广州打工了,後来还去了汕头和肇庆,一般过年期间才会回来。他没结过婚,家里就他母亲一个人,而且他母亲也在前年冬天去世了。
孟子兵叹了口气,侧了侧身体,瞟了一眼横在河边的那两具尸体,那暗红的血液就像张牙舞爪的藤蔓一样烙在地上。
“那另一个人的身份确定了吗?”
“另一个死者的年龄在三十岁左右,身上没有能证明身份的证件,法医正在取证,有些细节还要等回局里做进一步分析。”
说得这里的时候,季严风走了过来,向孟子兵敬了个礼。季严风三十二岁,当过兵,进入警察队伍之後就一直跟着孟子兵,近些年来,业务日趋熟练,在很多刑事案件中都立下了汗马功劳。
“师父,这不像是普通的械斗。那个束心来死于机械性窒息,应该是被另一个死者掐死的。而那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身上有多处贯穿性刀伤,死因应该是颈动脉破裂而失血过多,鉴定科的同事会尽快出尸检报告的。”季严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孟子兵环顾着四周,这里离村庄其实还有不短的一段距离。生态环境是真的好,时不时还传来几声鸟鸣,空气中有一种鲜花和青草的淡淡香味。
孟子兵的寒冷目光突然射向季严风,缓缓开口:“小季,你说啊……当时有没有可能有第三个人在场。”
“啊?……”季严风一愣,“我……我觉得应该没有。”
“为什麽?”孟子兵皱起了眉头。
“因为现场丝毫没有发现第三个人的痕迹。”季严风说。
“小韩,你说呢?”孟子兵又看向一旁的韩泽鸣。
“我觉得,有可能存在第三个人,但是这种可能性非常小。”
“哦?”孟子兵眼睛一亮,瞬间来了兴致,“你那说说看,为什麽现场侦查不到第三个人的痕迹呢?”
韩泽鸣托着下巴,看了看躺在河边的那两具尸体,又看了看河流的尽头,说:“正如师哥所说,现场勘查不到第三个人的痕迹,所以当时现场很有可能只有这两个人。如果现场真的存在第三个人,那麽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人当时站在河里,从始至终都没有上岸。他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眼睁睁地看着凶案的发生。至于他在案件中扮演什麽角色,这就不得而知了。师父,师哥,你们看那边。这条小河的尽头是那座小石桥,桥下还有石阶可以拾级而上。如果当时真的存在第三个人,他也很有可能是通过这种方式离开的。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
孟子兵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而一旁的季严风则张大了嘴,或许是惊讶于这个年轻师弟的飞速成长,震惊得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这天晚上,局里的工作一直忙到了凌晨十一点多。下班的时候,韩泽鸣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他以前因为饮食不规律,患上了严重的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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