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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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esp;&esp;＊&esp;&esp;下午出门前，萧烨接了个来自海外分公司的电话，耽误了一阵，因此他们毫无意外地和晚高峰撞在了一起。&esp;&esp;横贯整条街的车流被堵在申城的日落里，陆照霜降下车窗，尽力平复自己焦躁的情绪。&esp;&esp;萧烨放着一首后摇，悠闲地靠着椅背，嘲笑她的焦虑，“家里人一起吃顿饭，迟到就迟到呗，你慌什么？”&esp;&esp;“先不说你爸妈，光是我爸，迟到这件事就够他念叨我的了。”&esp;&esp;“陆叔叔哪有那么不近人情。”&esp;&esp;陆照霜托腮看着窗外，没有回头看萧烨，也没有反驳——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讨长辈喜欢。&esp;&esp;等两个人抵达南郊别苑的萧宅，已经到了晚上七点。&esp;&esp;晚餐已经准备妥当，萧家父母和陆父都已经在餐厅就坐。&esp;&esp;陆照霜将外套放好，走过去，不好意思道：“爸，叔叔阿姨，抱歉，我们来晚了。”&esp;&esp;萧母倒没说什么，反而热情地拉着陆照霜坐到她旁边。&esp;&esp;“晚高峰堵车多正常，自家人一起吃顿饭，别那么拘束，今天我还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来，阿霜，尝尝。”&esp;&esp;陆照霜和萧烨从小在一个院子里长大，两家人再熟悉不过，她不禁染上几分笑意，“谢谢阿姨。”&esp;&esp;陆父坐在对面，却是寒着脸数落道：“既然是答应好的事情，为什么不早点出发？都二十六岁的人了，还是老样子，没有一点长进！”&esp;&esp;陆照霜方才扬起的唇角又抿了起来。&esp;&esp;自从五年前，母亲章若华去世，她和父亲的关系就越来越差，几乎再没有好好说过话。&esp;&esp;她垂下眼，温顺又机械地回答，“知道了，下次我会注意。”&esp;&esp;下一瞬，一只宽大手掌从后按住她肩膀，迫使她重新挺直脊背，萧烨带笑的声音跟着在头顶响起。&esp;&esp;“这可怪不到阿霜身上，都是我在国外待久了，忘了申城的路况，临走前阿霜还催了我半天呢，陆叔叔你要是怪阿霜的话，那我只能回家跪键盘谢罪了。”&esp;&esp;陆父这才脸色稍霁。&esp;&esp;萧烨拉开陆照霜身边的椅子坐下，夹了一筷子菜到她碗里，用口型对她说：“好好吃饭。”&esp;&esp;陆照霜握着筷子的手一紧，“嗯”了一声。&esp;&esp;她实在不愿意再去分辨，萧烨这番维护，是不是只在表演恩爱夫妻。&esp;&esp;萧家父母看着他们小夫妻的亲密，都露出欣慰的笑容。&esp;&esp;话题很快在萧烨的引导下转移，气氛重新热闹起来。&esp;&esp;陆照霜一直都知道，只要萧烨愿意费心，他真的能让大家都喜欢他。小时候她还会因为这种事生出一些微妙的嫉妒，现在反倒庆幸起这种躲在影子里的清净。&esp;&esp;可惜，话题转过好几轮，最终还是回到了她身上。&esp;&esp;萧母问：“阿霜，听说你们乐团又要选首席了，怎么样，这次有把握吗？”&esp;&esp;陆照霜暂且搁下筷子，谨慎回答：“毕竟是公开招聘，可能会有其他地方来的候选人，我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只能全力以赴。”&esp;&esp;“肯定没问题的，阿霜从小就是太谦虚了，”萧母轻轻拍拍她的手背，又斜睨了一眼萧烨，“换了这臭小子，早就开始显摆了。”&esp;&esp;“我算是明白了，不管说什么，最后都得拐过来骂我一句。”萧烨耸耸肩，以示自己平白被卷进去的无辜。&esp;&esp;这一幕太过家常，陆照霜不禁翘起唇角。&esp;&esp;突然，萧父叫她，“阿霜。”&esp;&esp;陆照霜立刻收敛笑意，正襟危坐。&esp;&esp;萧父双手交叉撑在桌上，斟酌着说：“你看，你在这个乐团也忙活了这么多年了，不管这个首席选不选得上，是不是都得开始收心了呢？”&esp;&esp;陆照霜安静听着，一时没有作声。&esp;&esp;萧母又道：“阿霜，也不是说让你现在就回公司工作，毕竟若华一直希望你代替她成为首席，阿姨知道你为了若华的遗愿一直很努力，咱们可以考虑明年或者后年，总之先准备起来……”&esp;&esp;原来是这么一顿鸿门宴。&esp;&esp;陆照霜已经有点厌倦了，但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放下筷子，微微歪着脑袋，做出认真思考的表情，而后笑着回答：“好，我会认真考虑的。”&esp;&esp;萧家父母笑容宽慰，这一茬本该就此揭过，谁料桌对面传来陆父的冷嗤。&esp;&esp;“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跟你说了这么多遍，你除了口头上答应，听进去过一次吗？”陆父抱住胳膊，黑沉着脸，末了忽然来了一句，“跟你妈一个德行！”&esp;&esp;陆照霜倏然抬眼，隔着一整张餐桌，看向父亲，笑意不达眼底，“妈妈怎么了呢？”&esp;&esp;“老陆！少说两句！”萧父出声劝阻。&esp;&esp;然而父女两之间的禁区已经被点燃，陆父继续冷嗤道：“好话一句也不听，正事一样也不干，天天发疯一样待在那个破乐团，除了把自己身体折腾成那样，她最后捞着什么了？我早就该把她那把破琴砸了！”&esp;&esp;陆照霜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语气，“妈妈做的事怎么不是正事了呢？爸爸在商界的成就，和妈妈在音乐上的成就，好像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吧？”&esp;&esp;“啪！”&esp;&esp;陶瓷杯从对面掷来，擦过陆照霜的额角，在地面上摔得四分五裂。&esp;&esp;屋内霎时噤若寒蝉，只剩下陆父喘着粗气的声音，“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不孝顺的女儿？”&esp;&esp;陆照霜摸了一把刺痛的额头，出了点血，但不是很严重。&esp;&esp;“抱歉，叔叔阿姨，打扰你们吃饭了，今天我就先回去了。”她没有看向陆父，垂下眼转身离开。&esp;&esp;身后乱做一团，桌椅杯盘碰撞在一起，爸爸大喘着气念叨着“不孝女”，叔叔阿姨在一边连声劝和。&esp;&esp;其中一个声音尤为清晰。&esp;&esp;萧烨说：“陆叔叔您消消气，我回去劝劝阿霜。”&esp;&esp;陆照霜一时更加厌倦，脚步加快，在玄关拿过自己的衣物，推开大门，走进四月末的夜色里。&esp;&esp;天气只有一点些微的凉，所以她也就把外套挂在臂弯，偏头看着路边淡粉的花骨朵，乱糟糟地想，樱花的花期似乎快要到了。&esp;&esp;红色超跑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后面，见她实在不为所动，车主才下了车，缀在她后面，出声轻嘲。&esp;&esp;“前面听你糊弄我爸妈，还以为你终于有点长进了，结果一跟陆叔叔对上，又原形毕露。顺着他们，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又不是真让你按他们说的来，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收敛一下你这个脾气？”&esp;&esp;陆照霜顿住，转回身，一字字问：“我还不够收敛脾气吗？”&esp;&esp;“哈？”萧烨很好笑地挑眉，“你不知道你跟陆叔叔说话的那个语气有多阴阳怪气吗？”&esp;&esp;她抿紧唇，掉头就走。&esp;&esp;萧烨一把拽住她的手，目光扫过她额角的伤口，语气放缓，“好了，大小姐，在长辈们面前摆摆谱也就算了，赶紧上车吧，回家给你处理伤口。”&esp;&esp;打趣的称谓，是在哄她的意思。&esp;&esp;但他语气如此漫不经心，总让她觉得，萧烨其实根本没有把她经历的一切放进眼里。&esp;&esp;她垂下眸，“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esp;&esp;萧烨语气就有点不好了，“差不多得了，又不是我惹的你，跟我发什么火？”&esp;&esp;看，他对她的耐心就只有那么一点。&esp;&esp;陆照霜倏然把手抽回来，有点心灰意冷，“反正也不过是在长辈们面前表演恩爱，现在又没人看着，你还有必要在这里装着关心我吗？”&esp;&esp;萧烨脸色冷了下来，“哈，也是，你自己的伤口自己都不急，我上赶着干嘛？”&esp;&esp;说完，他看也没往这边看一眼，摔上车门，绝尘而去。&esp;&esp;陆照霜面无表情，折身走向萧烨相反的方向。&esp;&esp;走出一阵，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esp;&esp;吵架的时候都没有委屈，这时她却委屈顿生，也不肯回头，语气生硬地赌气：“你走都走了，又回来干什么？”&esp;&esp;然而响起的，却不是萧烨的声音。&esp;&esp;“阿照。”&esp;&esp;她愣了下，一时没有防备，手腕被从后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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