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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雾里的三道身影脚步一顿,显然没料到这女子竟如此悍烈,一言不合便以人质相挟。
为首那人身材瘦高,脸上刻着一道从眉骨延伸至下颌的刀疤,眼神阴鸷如鹰隼。他抬手止住身后两人的动作,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得整齐的画像,抖开扫了一眼,又对着叶知薇上下打量片刻,才缓缓摇了摇头。
他沙哑着嗓子开口,口音生涩:“小丫头……我们找的人,不是你。现在把我的人放了,我可以饶你一条生路。”
“不是我?”叶知薇心头猛地一跳,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隐隐掠过一丝失落。可转念一想,这些北蛮人藏头露尾地潜伏在北境雪原,绝非善类,即便目标不是自己,也断没有放他们横行的道理。
她银枪往前一送,枪尖又深了半分,冷声道:“不管你们找的是谁,今日既撞到姑奶奶手里,就别想活着回去!”
刀疤脸眉头狠狠拧起,目光在她握着银枪的手上逡巡,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刀柄。他盯着雪地里被枪尖抵住咽喉、瑟瑟发抖的同伴,眼底戾气翻涌,陡然厉喝一声:“上!”
刀疤脸的话音刚落,身后两人便如脱缰的野兽般扑了上来。
他们不再顾忌被挟持的同伴,弯刀裹胁着风雪,一左一右直取叶知薇的要害。寒光凛冽,刀风呼啸,竟比这北境的寒风还要刺骨三分。
叶知薇眼神一凛,暗道果然是些狠戾之徒。她手腕猛地一旋,银枪顺势向上一挑,枪尖精准地磕在左侧那人的弯刀上。“铛”的一声脆响,那人只觉虎口发麻,弯刀险些脱手飞出。
与此同时,右侧那人的刀锋已近在咫尺。叶知薇足尖在雪地里一点,身形借力向后飘退,同时将枪杆向后一甩,枪尾重重撞在右侧那人的胸口。
“唔!”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里,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被挟持的北蛮汉子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起来:“大哥!救我!救我啊!”
刀疤脸双目赤红,他没想到这丫头如此难缠,当下也不再留手,腰间弯刀“唰”地出鞘,刀身映着雪光,泛着一层诡异的青芒。他身形一晃,如一道鬼魅般欺身而上,刀法狠辣刁钻,招招直奔叶知薇的破绽。
叶知薇不敢大意,银枪舞得密不透风,枪影如梨花纷飞,将刀疤脸的攻势尽数挡下。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震得周遭的积雪簌簌掉落。
几个回合下来,叶知薇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这刀疤脸的实力,远非另外两人可比。
就在这时,被挟持的汉子突然猛地低头,狠狠撞向叶知薇的手臂。叶知薇猝不及防,手臂一麻,银枪险些脱手。
刀疤脸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弯刀如毒蛇吐信,直刺叶知薇的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赤雪突然长嘶一声,猛地扬蹄,朝着刀疤脸狠狠踹去。马蹄裹胁着劲风,势大力沉。
刀疤脸大惊,只得收刀回防,仓促间格开马蹄,却被震得连连后退。
叶知薇趁机抽身,银枪横扫,逼退刀疤脸,同时一脚将那作乱的汉子踹翻在地。她抬手抹去额角的汗珠,银枪拄地,冷冷地盯着刀疤脸:“就这点本事,也敢来北境撒野?”
刀疤脸稳住身形,看着地上哀嚎的同伴,又看了看眼前气定神闲的叶知薇,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叶知薇,一字一顿道:“小丫头,你给我等着!今日之辱,我必百倍奉还!”
话音落,他竟不再恋战,转身扶起地上的同伴,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茫茫雪雾之中。
叶知薇没有去追,她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更何况,这北境雪原危机四伏,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埋伏。
她走到那被踹翻的汉子身边,银枪抵住他的咽喉,冷声道:“说!你们到底在找谁?”
“我说……我全说……”那汉子抖得像筛糠,声音发颤,语不成句地求饶,“我们……我们奉了圣令,在此截杀一个女人!可她使的是剑,不是枪!”
叶知薇眉峰紧蹙,指尖扣着枪杆微微用力,眼底满是审视,不知这人说的是真是假,当即冷声质问:“就这些?再给我说详细些!”
“有……有!还有画像!我大哥那里揣着画像呢!”汉子慌忙点头,额头抵着雪地,声音里满是求生的急切。
“在他身上,你现在说有个屁用!”叶知薇嗤笑一声,语气陡然转冷,话锋猛地一转,字字如冰刃般刺过去,“我问你,你们在北境这些时日,你杀过几个无辜百姓?”
那汉子浑身猛地一僵,脸上血色尽褪,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喉咙里挤出几声压抑的呜咽,头埋得更低,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好啊。”叶知薇冷笑一声,银枪微微抬起,枪尖寒光映着那汉子惨白的脸,“今日杀你,也算不得冤。下辈子投胎,记住了——别再做这伤天害理的刽子手!”
……
翻过西山梁,越往前走,漫天风雪渐渐淡了踪影,路边的冰雪也开始消融,露出底下枯黄的草茎。赤雪扬
;蹄疾驰三十余里,终于在一条雪水冲刷而成的小溪旁停下脚步。
溪畔的青石上,正坐着一名身着灰色狐裘的女子。她肩头落着薄薄一层未化的雪,腰间挎着一柄古朴长剑,剑穗上系着的墨色玉佩,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叶知薇勒紧缰绳,翻身下马,靴底踩着融雪后的泥泞,发出轻微的声响。她缓步走近那女子,声音放得温和,带着几分问路的客气:“麻烦问一句,你可知离这最近的镇子,往哪个方向走?”
狐裘女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看见来人一般,兀自开口,声音清洌:“往西,十里。”
叶知薇闻言一愣,待听清那声音的瞬间,猛地怔住——那声音虽清细,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低沉沙哑。她定睛细看,才发现眼前这人虽面容白皙、身形纤细,眉眼间却藏着几分英气,脖颈线条利落,喉结若隐若现。
竟是个男儿身!
叶知薇脱口而出:“你是……”
话未说完,那狐裘“女子”便淡淡接话,语气平静无波:“我是。”
一个字,便将叶知薇未尽的话堵了回去。她霎时羞得脸颊绯红,指尖慌乱地撩了撩鬓边散落的碎发,眼神飘忽着不敢再看对方,半晌才讷讷地换了个话题:“那……那你在这儿,在干嘛?”
狐裘少年这才掀了掀眼皮,漆黑的眸子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走吧。”
叶知薇本还想问些什么,可触到少年眼底沉沉的警惕,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方才刚经历一场厮杀,自然知道这荒郊野岭藏着多少凶险,少年这话绝非无的放矢。
可转念一想,对方孤身一人在此,万一又遇到那伙北蛮人,那就凶险万分了!
她心头一动,非但没挪步,反而凑近半步,扬声道:“我不走!你既说这里不安全,我看你孤身一人,未必能应付,不如结伴同行?”
狐裘少年闻言,眉峰微挑,抬眼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他上下打量着叶知薇沾着雪渍的战袍,又瞥了眼她手边的银枪,还有不远处打着响鼻的赤雪,沉默片刻才道:“不必。你留下,只会碍事。”
这是叶知薇今天第二次感到无语,跟随父亲从军这些年,她经历过大大小小的生死考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今天遇到的人居然都不把她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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