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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屋里的家具的确是用了几十年了,木头上到处都是虫蛀的痕迹,放在新屋子里,的确格格不入。她入住新屋这几日,最看不过的就是屋里的老家具,可要一口气全换了,又觉得心疼,因为木头打的家具,不算便宜,就算是她家汉子现在还能在工地干事,等工地的活完了,又能去做什么?坐吃山空吗?不成,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养,早听南境过来的娘子郎君说了,南境那边的孩子到了五岁都要念书的,束脩一年算下来也不算贵,两个孩子四两,她们这样的人家也能拿出来,但读书又不只有学费。一家子还要生活,也还要给未来孩子攒钱,这样一算每年那点收入也存不下几个子。“咱们现在手头的钱要是都去打了家具,可就再不能买其他东西了。”这个决定老孟媳妇一时间还真不好下。“趁着老大还没上学咱们手里还有点钱能置办家具,等老大入学了,咱们哪还有钱买家具。”买家具这事上老孟是下了决心的,至少不能一拖再拖,不然等渔阳的学府修好了,孩子入学更买不着了。老孟媳妇一听也觉得有点道理,再说新房子都换了,再换套新家具不也是合该的吗?“成,下午我就去问问木匠。”如今打家具还是要找木匠的,以前邻居里也有相熟的木匠,左邻右舍也都光顾人的生意,这时候街坊邻居间还不至于杀熟,做邻居生意还能便宜两个子。“去大齐专门卖家具的店买吧,搬新房打家具的人不少,咱们认识的木匠,手里的活都排到半年后了,等他们把家具打出来,黄花菜都凉了。”找木匠打肯定能按照自己想要的来,还能量尺寸,保管给打的贴合标准。大齐专门卖家具的铺子里,是新开的,就是为一些想要换家具的百姓提供便利,而且因为民宅都是大差不差的尺寸,家具虽然千篇一律但也不怕失了尺寸,价格还算便宜。“也成,我早想去那卖家具的地方看看了,只是想着咱们又不买,到时候去了店里被人家小二说嘴,抹不开面。”老孟媳妇想想也是,又不止她们一家要换家具,就说这条街,她都听说不少人准备买新家具了,木匠就是手里有学徒,也接不了多少货,真等半年她可等不了。“有什么抹不开面的,难道咱们不买他们还能赶咱们走不成,那地方可是官家开的,说了不许轰客人,顶多客人多的时候分批进。”老孟跟工地管事混的熟,大齐的一些潜规则都摸得一清二楚,官家做生意的铺子只要不是百姓当真犯了什么事,都是要开门迎人的,要是无缘无故的赶客,铺子的管事也得吃罚金。“就你晓事,咱以前除了买盐哪进过官家铺子。”不怪老孟媳妇害怕,实在是沾上官字的地方都不是她们平民老百姓该去的,好些的不过是被骂一顿,差些的就要拳打脚踢,哪怕是打死了也找不到地方说理。“大齐又不是从前的大燕,自大齐的官入城后,咱们哪个吃了大齐官的亏?”老孟是很认同大齐这个朝廷,因为在大燕他不过也是卖卖苦力的汉子,有时候人家还不要他,渔阳的工钱也低,一日不过二十文,但也不是日日都有活干,靠着他挣的这点钱,能养活两个孩子和两个老人,都是他媳妇操持的好。现在靠着他的工钱,换了大点的房子,还能买新家具,家里吃饭也能喝一碗蛋花汤,都是大齐给他带来的变化,如何不叫老孟见不得人说大齐不好。话放出去,就是现在大齐征兵要人,他也是愿意去的,不过大齐征兵都只要小青年,像他们过了三十的汉子,连报名的门栏都过不去,也是不指望能上战场打仗。下午。售卖家具的铺子不在城中央,位置比较偏僻,因为要展示家具,所以需要的地方大,城中央是不可能给他们批这么大的铺子,不过也没关系。客人过来只要选定了款式尺寸,铺子都是包送货上门,远点也不耽误功夫。铺子也是打渔阳百姓入住渔阳后才开的,头一日还没什么人上门,第二日第三日就有人过来打听,到今个儿,他们已经卖出去不少存货,甚至有些款紧俏,还要催木工坊那边加紧出工呢。开家具铺的主意是黄娘子出的,起先大部分娘子郎君还觉得百姓都习惯叫相熟的木匠打家具,只怕是不会买她们的货,没想到,渔阳的木匠接不了这么多活,而着急的百姓只能另辟蹊径,直接来买她们的成品。瞧瞧原本门可罗雀的店门口喧哗的模样,这钱跟流水一样哗哗的到她们口袋。“黄大人,今日过来打听的娘子郎君越发多起来,咱们是不是要让木工坊那边加紧再弄出一批?”管事娘子过来问话,库里的货还有,但照这个速度卖下去,定然是能全卖完的,提前多备些也能多赚些钱。“暂时不必,第一批开放的民宅数量有限,虽然家具打的太多便是卖不出去也能放着等第二批,但谁也不能保证民间不会有和咱们做一样生意的商人,只要存货量还在可控范围内,都不必催木工坊。”民间又不是没有做家具生意的商人,只是一般商人都是用好料,打金贵货卖给有钱人,寻常百姓生意是做不起来的。可渔阳这里,民宅一批批交付,需要置办新家具的百姓越来越多,加上这些百姓手里也有一些存款,虽然不能像以前做家具生意动辄几百两,可积少成多下来,未必赚的不如从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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