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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意外
&esp;&esp;傅彦清在傅氏集团顶楼会议室里签下最后一笔时,指尖终于有了片刻轻松。
&esp;&esp;启明科技的负责人接过合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示好:“傅总对供应链成本压缩的方案确实精准,我们后续在数据接口对接上,愿意按照傅氏的标准做二次开发。”
&esp;&esp;傅彦清颔首,目光扫过对面坐着的周一。
&esp;&esp;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却在傅彦清说话的时候频频抬眼,像只等待指令的幼犬。
&esp;&esp;会议结束后,周一抱着一摞文件,踩着他的脚步追到电梯口,电梯镜面映出两人并肩的影子,周一的声音里带点雀跃:“傅哥,今天晚上有空吗?我新发现一个好玩的地方,我······”
&esp;&esp;“没空。”傅彦清按下负一楼的按钮,镜面里自己的表情冷淡。
&esp;&esp;周一的声音顿在半空,抱着文件的手指紧了紧,指尖泛白,却还是不死心地追问:“那周末呢?”
&esp;&esp;电梯门关上的前一秒,周一听到傅彦清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疏离:“要陪女朋友。”
&esp;&esp;周一睫毛垂下去的瞬间,傅彦清看到他瞳孔里的光暗了暗,像被风吹灭的烛芯,连带着眼尾那点平时会扬起的弧度都塌了下去。
&esp;&esp;傅彦清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用“女朋友”做借口,就像是在心里筑起了一道虚掩的高墙。
&esp;&esp;他知道这道墙挡不住傅淮知,却能暂时推开周一凑过来的温度,那温度太烫,会烧穿他用冷漠裹起来的伪装,让藏在心底的狼狈无处遁形。
&esp;&esp;电梯下行的数字跳得很慢,每一下都像敲在傅彦清紧绷的神经上。轿厢里的空气闷得发慌,他的喉结滚动了两下,最终也只是闭上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
&esp;&esp;黑色轿车刚驶出地下车库,副驾驶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esp;&esp;傅彦清瞥了眼屏幕上的名字,烦躁地摁灭屏幕,可没过半分钟,电话就打了进来,持续的铃声就像根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esp;&esp;傅彦清把车停在路边,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了手机。
&esp;&esp;接起电话的瞬间,积压的火气全喷了出来:“傅淮知你有完没完?你能不能别天天像条狗一样盯着我?”
&esp;&esp;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傅淮知的声音裹着电流声传来,带着惯有的压迫感:“为什么不回消息?”
&esp;&esp;“我在开车!”傅彦清吼完,突然泄了气。
&esp;&esp;他望着路边川流不息的车流,声音轻了下来:“傅淮知,如果我现在出车祸死了,是不是就解脱了?”
&esp;&esp;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顿了顿,像是被这句话刺得慌了神。
&esp;&esp;“好好开车,别说傻话。”
&esp;&esp;不知道是不是傅彦清的错觉,他竟然在傅淮知的语气里听到了一丝紧张。
&esp;&esp;傅彦清没再说话,直接挂了电话。后视镜里,他看见自己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esp;&esp;他将手机扔回副驾,发动车子汇入车流,指尖却还在微微颤抖。后视镜里的自己脸色苍白,连握着方向盘的手都透着无力。
&esp;&esp;千里之外的酒店套房里,傅淮知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
&esp;&esp;秘书站在三米外,看着老板眼底的阴翳蔓延开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esp;&esp;傅淮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河。心里反复告诉自己,对傅彦清只是新鲜感,就像小时候得到的稀有图书,刚开始天天翻看,腻了自然会丢开。
&esp;&esp;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傅彦清刚才声音里的绝望,像一根细针,扎得他心口发闷。
&esp;&esp;“新鲜感。”他对着空气重复,一拳砸到面前的玻璃上,“只是还没腻而已。”
&esp;&esp;第二天清晨,傅彦清下楼时,傅致松正坐在客厅看报,闻声抬眼看他:“大周末的怎么起这么早?”
&esp;&esp;傅彦清低下头,轻声开口:“去陵园看看爸妈。”
&esp;&esp;傅致松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嘱咐道:“早上路滑,开车慢点。”
&esp;&esp;傅彦清应了声,拿起玄关处的外套出门。车钥匙刚插进锁孔,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傅淮知”的名字,他指尖顿了顿,最终还是按了静音,将手机扔到副驾上。
&esp;&esp;引擎启动的瞬间,副驾上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屏幕亮了又暗,像傅淮知此刻翻涌的情绪,却终究没能再让傅彦清回头看一眼。
&esp;&esp;他目视前方,踩下油门的力度比往常重了些,后视镜里傅宅的轮廓渐渐模糊,像被一层薄雾裹住,连带着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过往,也暂时沉到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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