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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傅彦清的指尖在酒杯壁上轻轻划过,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思绪清明了些。
&esp;&esp;他抬眼看向窗外,夜色像浓稠的墨,将包厢里的暖光都晕染得有些模糊。
&esp;&esp;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侧脸,眼底翻涌着无人察觉的挣扎,刘琳的出现像一道微光,却也像一把双刃剑,他不确定这到底是解脱的开始,还是另一个深渊的入口。
&esp;&esp;他看着窗边鱼缸里游来游去的小鱼,突然生出股冲动,想把这玻璃敲碎,让它们游进真正的海水里,也让自己,从这窒息的牢笼里冲出去。
&esp;&esp;或许真的可以试试。
&esp;&esp;他想。
&esp;&esp;至少不用再在昏暗的房间里被傅淮知抱着,听他用黏腻的声音说“别离开我”,不用在深夜被手机消息吵醒,看傅淮知发来的“你我想你了”,不用在每次见了别人后,面对他近乎偏执的追问和威胁。
&esp;&esp;刘琳后面索性坐到了傅彦清的身边,打开手机翻看相册,说起她拍的古桥照片,说桥洞在暮色里像画框,框住了流动的云。
&esp;&esp;傅彦清认真地听着,偶尔应一句“下次可以试试长曝光”,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esp;&esp;这顿饭或许不是负担。
&esp;&esp;他拿起酒杯,丝毫不顾傅淮知送他来时的威胁,主动跟刘翔海碰了碰:“刘叔叔,我敬您一杯。”
&esp;&esp;白酒入喉时好像没那么辣了,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包厢里的暖光落在杯壁上,映出一片温和的光晕。
&esp;&esp;车窗外的霓虹在黑色车身上流淌成模糊的光带,司机平稳地握着方向盘,车厢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声响。
&esp;&esp;刘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真皮座椅的纹路,先开了口:“彦清哥,你平时休息时,会不会去城西的旧书市?”
&esp;&esp;傅彦清正望着窗外掠过的梧桐树,闻言转过头:“去过几次,那边有家国营书店,二楼的线装书专柜不错。”
&esp;&esp;“居然真的去过?”刘琳眼睛亮了些,“我上周还在那里淘到本八十年代的老书,译本比现在的版本多了手绘插图,虽然纸页泛黄,但油墨味特别舒服。”
&esp;&esp;“是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吗?”傅彦清忽然笑了笑,“我上个月在那里见过同一本,可惜被人先拿走了。”
&esp;&esp;刘琳愣了愣,随即笑出声:“原来那本书是你想找的?”她顿了顿,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其实我不光喜欢旧书,还喜欢养多肉。你知道那种叫‘玉露’的品种吗?叶片像裹着露水的玻璃珠,要放在散光的地方养,浇水时不能沾到叶心。”
&esp;&esp;“我书房窗台上有两盆。”傅彦清想起阳台角落的玻璃花房,“之前总养不好,要么徒长要么烂根,后来问了花市的老板,才知道要用颗粒土,浇水要等土完全干透。”
&esp;&esp;“颗粒土得按泥炭和火山石三比七的比例配才行。”刘琳说得认真,“我爸总说我把花当孩子养,其实看着它们从米粒大的小苗慢慢饱满起来,特别有成就感。对了,你平时除了看书养花,还喜欢做什么?”
&esp;&esp;“工作,”傅彦清望着前方路口的红灯,“爸的身体不像从前那么硬朗了,集团里很多事,都需要我亲自处理。”
&esp;&esp;“那岂不是很无聊。”刘琳语气里多了几分雀跃,“不过以后,我会经常去找你的,还希望你到时候不会烦我。”
&esp;&esp;傅彦清指尖在膝盖上蜷了蜷,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手机突然在西装内袋里震动起来。
&esp;&esp;屏幕上跳跃的“傅淮知”三个字像根刺,傅彦清几乎是下意识地按了静音。
&esp;&esp;震动声戛然而止的瞬间,他对上刘琳投来的目光,只淡淡说了句:“无关紧要的电话。”
&esp;&esp;刘琳很识趣地转开话题:“说起来,旧书市旁边有家馄饨摊,凌晨还开着,馄饨汤里加的虾皮是老板自己晒的,鲜得很。下次如果去淘书,可以顺道试试。”
&esp;&esp;“好。”傅彦清应着,目光却落回手机屏幕,黑色的玻璃映出他眼下淡淡的青影。
&esp;&esp;黑色轿车平稳地停在铁艺大门前,雕花栏杆在路灯下透出繁复的影子,刘琳解开安全带的动作很轻:“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她推开车门时又回头,“下次如果去旧书市,或许可以约着一起?”
&esp;&esp;“可以。”傅彦清下车看着她走进去。
&esp;&esp;傅彦清站在路边,夏夜的风带着潮湿的热气,吹得衬衫领口微微晃动。
&esp;&esp;他从烟盒里抽出根烟,打火机的火苗在指尖跳了跳,火星在黑暗中明灭,烟味漫进鼻腔时,他才拿出手机,给傅淮知回了电话。
&esp;&esp;“傅彦清!”电话刚接通,傅淮知的声音就像被踩住尾巴的猫,尖锐地扎出来,“短信为什么不回?电话为什么不接?你知不知道我从十点等到现在?”
&esp;&esp;傅彦清把烟夹在指间,听着那边急促的呼吸声,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esp;&esp;背景里能听到傅淮知走路的声音,还有东西被碰倒的轻响,像是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esp;&esp;“说话!”傅淮知又吼了一声,“你到底在哪?跟谁在一起?”
&esp;&esp;“真烦。”傅彦清低声说,烟蒂上的灰烬被风吹落,飘在鞋尖前。
&esp;&esp;“我烦?”傅淮知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要冲破听筒,“傅彦清你······”
&esp;&esp;傅彦清没听他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esp;&esp;烟还剩半截,他却没了继续抽的兴致,捏着烟蒂在垃圾桶边缘摁灭。
&esp;&esp;手机屏幕还亮着,傅淮知的短信像潮水似的涌进来,最新一条是:“你给我等着。”
&esp;&esp;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忽然想起刚才和刘琳聊时,她眼里的光很干净,像小时候在乡下见过的星空。
&esp;&esp;手机又开始震动,这次是电话。
&esp;&esp;傅彦清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直接按了关机。
&esp;&esp;夜风卷着远处的车鸣声过来,他靠在车门上闭了闭眼。
&esp;&esp;下车送刘琳的时候,她说下周有场多肉展,问他要不要一起去,他当时没立刻答应,现在却忽然觉得,或许可以去看看。
&esp;&esp;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敢说话。
&esp;&esp;傅彦清重新打开手机,没看那些未读消息,只是给刘琳发了条短信:“下周六多肉展,我来接你?”
&esp;&esp;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他终于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压在肩上很久的东西。
&esp;&esp;远处的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这是这个月以来,他第一次觉得夜晚是安静的。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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