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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离开(第2页)

&esp;&esp;“都行。”他轻轻说,声音淡得像风,“对我来说,没区别。”

&esp;&esp;傅淮知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攥住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esp;&esp;他看着傅彦清转开脸,重新望向窗外,夕阳的金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清瘦的轮廓,却透着一股决绝的疏离。

&esp;&esp;傅淮知忽然懂了。

&esp;&esp;无论是傅家安排的婚姻,还是远渡重洋的放逐,对傅彦清而言,都是挣脱他的途径。

&esp;&esp;就像陷入泥沼的人,哪怕手边只有一把刀,也会毫不犹豫地划开羁绊,哪怕那羁绊连着彼此的血肉。

&esp;&esp;傅彦清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紧,指甲掐进掌心。其实还有一个选项,是他没说出口的。

&esp;&esp;如果这些都不够,那死,也可以。

&esp;&esp;只要能离开傅淮知,怎样都可以。

&esp;&esp;傅家最近总弥漫着一种低气压。

&esp;&esp;傅淮知的行程被傅致松牢牢攥在手里,日历上被红笔圈出的日期越来越密集,全是傅淮知与孙家小女儿孙若薇的见面安排。

&esp;&esp;从高级餐厅的晚餐,到画廊的私人展,再到慈善晚宴的同行,每一次碰面都带着傅致松不容置喙的命令,像一场精心编排却毫无温度的戏,傅淮知是身不由己的演员,连微笑都带着程式化的僵硬。

&esp;&esp;另一边,傅彦清的“自由”则被框在了更具体的范围里。

&esp;&esp;他每天准时出现在傅氏集团的办公室,签署文件、主持会议、处理堆积如山的公事,表面上与往常无异,甚至比从前更专注于工作。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扇虚掩的办公室门后,总有人影若隐若现;每次离开座位去茶水间,身后总会多一道不远不近的目光;就连下班开车回家,后视镜里也总有一辆车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esp;&esp;傅致松的监视像一张无形的网,傅淮知困在联姻的棋盘上,傅彦清则困在公司的方寸之间,兄弟俩看似各自忙碌,却都在同一场名为“控制”的风暴里,身不由己地沉浮。

&esp;&esp;傅彦清进了电梯,按了负一层的按钮,一整天高强度的工作压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傅致松的眼线像无形的网,缠得他连喘口气都觉得费力。

&esp;&esp;他脚步虚浮地走向地下车库入口,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堂里格外清晰。

&esp;&esp;身后那两道影子始终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不靠近,也不远离,皮鞋摩擦地面的轻响像定时炸弹的秒针,一下下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esp;&esp;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袁杨发来的消息,屏幕亮起的光映出他眼底的疲惫。

&esp;&esp;傅彦清垂眸看了眼那串熟悉的名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他连组织一句敷衍的回复都觉得耗神。

&esp;&esp;电梯下行时,狭小的空间里挤满了沉默。

&esp;&esp;傅彦清靠在轿厢壁上,闭着眼假寐,眼角的余光却能瞥见那两人挺直的脊背,以及镜片后毫不掩饰的监视目光。直到电梯“叮”地一声抵达负二层,他才缓缓睁开眼,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一步步走向自己的车。

&esp;&esp;车库里的灯惨白地亮着,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而那两道影子始终如影随形,像附骨之疽,提醒着他如今身不由己的境地。

&esp;&esp;车子刚驶出地库,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横停在了傅彦清的车前,后座的车窗慢慢降下,傅彦清的手指还搭在车门把手上,目光穿透前挡风玻璃,他看清了那张好久不见,被他放在心底的脸——刘琳。

&esp;&esp;她坐在后座,姿态闲适,隔着数米的距离,视线直直地撞过来,带着一股复杂的情绪。

&esp;&esp;傅彦清沉默着推开车门,晚风带着地库潮湿的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几分他眉宇间的疲惫,却吹不散那份沉郁。

&esp;&esp;身后的脚步声几乎同时响起,傅致松派来的那两个人亦步亦趋地跟了过来,在看清商务车里的人是刘琳后,脚步顿了顿,没有再靠近,只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站定,像两尊沉默的石像,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esp;&esp;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esp;&esp;傅彦清站在车外,逆着光,半边脸隐在阴影里,他没有主动打破沉默,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先开口。

&esp;&esp;他心里清楚,刘琳这个时候出现,绝不会是偶然。

&esp;&esp;“是袁杨找了我。”刘琳的声音隔着车窗传来,带着几分平静,却字字清晰地砸在傅彦清心上,“他把你们的事,全都告诉我了。”

&esp;&esp;傅彦清的睫毛颤了颤,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esp;&esp;“他为此,让我代他跟你说声抱歉。”刘琳看着他,眼底的情绪比刚才更复杂了些,有了然,也有心疼。

&esp;&esp;傅彦清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种近乎自嘲的释然。

&esp;&esp;他抬眼看向刘琳,目光里没什么波澜:“没什么抱歉的,现在的我,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呢。”

&esp;&esp;被监视的日子像钝刀割肉,连最后一点遮掩的力气都被磨没了,袁杨那点“秘密”,反倒成了不值一提的小事。

&esp;&esp;刘琳沉默了片刻,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彦清,我最近要出国,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她的目光亮了亮,带着一丝恳切,“如果你想离开这里,我能帮你。跟我一起走,好不好?”

&esp;&esp;傅彦清的心猛地一跳。

&esp;&esp;离开?

&esp;&esp;这个念头像种子,在他心里藏了太久,只是被现实的土壤死死压住,从未敢破土。

&esp;&esp;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身后那两个男人,他们依旧笔挺地站在原地,目光警惕地锁定着他,像两尊不会移动的岗哨。转回头时,傅淮知那张偏执疯狂的脸又不受控制地闯进来。

&esp;&esp;如果他走了,傅淮知的怒火会烧向谁?袁杨吗?还是……刘琳?

&esp;&esp;傅彦清缓缓摇了摇头,眼底的那点动摇很快被沉下去的决心覆盖。

&esp;&esp;他对着刘琳扯出一个尽量平静的笑:“谢谢你,刘琳。但我不能跟你走。小琳,其实我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我的人生已经烂透了,你一定要好好的。”

&esp;&esp;他不想冒险,更不想把身边仅存的善意,也拖进这场无底的泥沼里。有些枷锁,他得自己扛着。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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