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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痕迹
&esp;&esp;傅淮知开车一路回了自己的公司,推开办公室门时,手机铃声尖锐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傅致松”三个字刺得人眼疼。
&esp;&esp;他反手带上门,将外面秘书欲言又止的目光隔绝在外,接起电话的瞬间,傅致松的怒吼已经炸了过来:“傅淮知!你是不是疯了?!”
&esp;&esp;傅淮知没应声,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免提,将手机随意搁在办公桌一角,黑色的机身衬着浅色桌面,像块沉默的礁石。
&esp;&esp;傅致松的怒吼像潮水一般,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汹涌回荡,可傅淮知却仿若置身事外的旁观者,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esp;&esp;他转身走向落地窗时,大衣下摆扫过椅腿,带起一阵轻响。
&esp;&esp;从落地窗望出去,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可他的心却被一个人占得满满当当,隔着一层冰凉的玻璃,他沉默的望着楼下车流。
&esp;&esp;手机里的怒吼还在继续,傅致松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字字句句都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暴躁:“你知不知道自己今天做了什么?当着孙家的面说退婚就退婚,还把你和彦清那档子事掀出来,傅淮知,你是嫌傅家的脸面还没被丢尽是不是?!”
&esp;&esp;傅淮知的视线落在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上,那人脸色平静,只是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把蓄势待发的弓。
&esp;&esp;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玻璃上自己的眉眼,那里还残留着昨夜未歇的红血丝。
&esp;&esp;车流缓缓挪动,阳光穿过云层,在玻璃上投下一道晃眼的光斑。
&esp;&esp;他没回头,只是望着那片流动的红色,声音淡得像被风吹过:“我疯不疯,你不是一直都清楚么。”
&esp;&esp;傅致松的怒吼在办公室里冲撞了好一阵,像头困兽终于泄了些力,忽然沉下声,重重叹了口气。
&esp;&esp;那声叹息里裹着疲惫,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无奈,透过免提飘过来:“淮知,你有没有想过,今天你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
&esp;&esp;傅淮知仍望着窗外,车流像被掐断的磁带,卡在某个节点缓慢蠕动。他几乎没犹豫,声音平得没有起伏:“不考虑。”
&esp;&esp;“你——”傅致松的火气瞬间又被点燃,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点被噎住的气急败坏,“不考虑?傅淮知,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你想把傅彦清找回来,先不说他愿不愿意,就凭你,有那个能耐找到他吗?”
&esp;&esp;最后那句话像根针,猝不及防扎过来。
&esp;&esp;傅淮知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连带着腕上的绷带都勒得更紧了些。
&esp;&esp;他垂了垂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翳,没接话。
&esp;&esp;窗外的阳光正好移过他的侧脸,却暖不透那层冷硬的线条。
&esp;&esp;电话那头的喋喋不休还在继续,傅致松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讽,像淬了冰的针,一下下扎过来:“别总以为自己现在挂个老总头衔就真成人物了!傅淮知,你摸着良心说说,你那个刚起步的破公司,要是没有傅氏在背后给你铺路、给你撑腰,你凭什么能啃下那些肥肉?凭什么让那些老江湖给你面子?”
&esp;&esp;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空气里,震得办公室里的寂静都发颤。
&esp;&esp;傅淮知依旧没吭声,只是垂着的眼睫轻轻抖了一下,落在玻璃上的目光骤然沉了下去,像结了层冰的湖面,看不出底里的波澜。
&esp;&esp;傅致松那边半天等不来回复,干脆直接挂了电话。
&esp;&esp;电话那头的忙音突兀地响起时,傅淮知才缓缓抬起眼。
&esp;&esp;窗外的车流不知何时已疏通,阳光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他就那么站着,背脊挺得笔直,指尖还残留着攥紧拳头时的酸胀感,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争吵还在耳边回响。
&esp;&esp;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他立在窗边,一站就是半个多小时。
&esp;&esp;直到门被轻轻推开,段知吊儿郎当的走进来,看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扬了扬眉,语气里带着点玩笑的意味:“傅总这是转性了?站在这儿当望夫石呢?还是说……终于良心发现,知道之前对不起傅彦清,在这儿面壁思过呢?”
&esp;&esp;傅淮知没回头,只是淡淡瞥了眼玻璃上倒映出的段知身影,“思过?”
&esp;&esp;他低声重复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自嘲的凉意。
&esp;&esp;段知走近了些,视线扫过他腕上的绷带,啧了一声:“孙家那边刚传出消息,孙老爷子气得差点住院,你爸怕是要动用傅氏的关系给你使绊子,逼你低头了。”他顿了顿,见傅淮知没什么反应,又补充道,“找傅彦清的事,有眉目了吗?”
&esp;&esp;傅淮知这才转过身,眼底的执拗比刚才更深了些:“没有。”
&esp;&esp;“一点都没有?”段知挑眉。
&esp;&esp;“找不到也要找。”傅淮知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通话记录的界面,“他总得留下点痕迹。”
&esp;&esp;段知看着他这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样子,叹了口气:“行吧,我也找人去查查。不过我说你,也别太紧绷了,你这伤还没好利索……”
&esp;&esp;话没说完,就被傅淮知口袋里掉出的东西打断,是那枚钥匙,落在地毯上发出轻响。
&esp;&esp;段知的目光顿了顿,神色复杂起来:“还随身带着呢?”
&esp;&esp;傅淮知弯腰捡起来,指尖摩挲着钥匙上磨损的纹路,眼底柔和了一瞬:“里面放着的东西是我要送给他的礼物,等他回来了,还要给他的。”
&esp;&esp;段知没再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esp;&esp;有些事,外人劝再多也没用,只有傅淮知自己撞过去,才知道路的尽头是什么。
&esp;&esp;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傅淮知重新看向窗外,阳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
&esp;&esp;傅淮知走出公司时,暮色已经漫了上来,将车流染上一层朦胧的橘黄。他没有回自己常住的公寓,方向盘一转,朝着那栋空置了的别墅开去。
&esp;&esp;推开门,空气里浮着淡淡的尘埃味,夕阳从落地窗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带。他换了鞋,一步步走向二楼卧室,脚步放得很慢,像在踏过一段被尘封的时光。
&esp;&esp;卧室里的陈设还是那个样子,只是蒙了层薄灰。
&esp;&esp;他走到衣柜前,拉开厚重的柜门,内侧暗格处嵌着一个深灰色的保险箱,与柜体融成一体,不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esp;&esp;口袋里的钥匙硌着掌心,他掏出来,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在敲碎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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