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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he(中)
&esp;&esp;傅彦清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疲惫、有怜悯,唯独没有傅淮知渴望的爱意。
&esp;&esp;他没那么贱,可以轻易忘掉这么多年的伤害和屈辱,更不可能爱上一个毁了他人生的人。
&esp;&esp;可是这次回来,又是因为什么呢?
&esp;&esp;傅彦清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临走时,傅淮知偷偷塞到他包里的那枚戒指,他没有再丢掉,为什么时隔这么久,听到他的消息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过来了。
&esp;&esp;如果说是因为爱,那太荒谬了。
&esp;&esp;是怜悯吗?还是潜意识里早已习惯了,那根被他拴了这么多年的弦,长进了骨血里,只要对方轻轻一扯,他就会不受控制地回头。
&esp;&esp;不是情,不是念,是惯性,是刻进骨子里的恐惧与顺从。
&esp;&esp;是这么多年被掌控的日子,让他哪怕逃得再远,一听见傅淮知的消息,身体还是会先于理智做出反应。
&esp;&esp;他恨他,怨他,怕他,却独独做不到真的对他置之不理。
&esp;&esp;就像一株被强行扭弯了根的树,明明拼了命想挺直,风一吹,还是会朝着他的方向,轻轻偏过去。
&esp;&esp;傅彦清垂下眼,掩去眸底一片荒芜。
&esp;&esp;原来最可怕的从不是爱,而是习惯。
&esp;&esp;习惯了他的疯狂,习惯了他的禁锢,习惯了他以爱为名的掠夺,到了最后,连逃离都带着一身洗不掉的印记。
&esp;&esp;他逃得出那栋牢笼,却逃不出傅淮知用十几年时光,给他织下的宿命。
&esp;&esp;就像藤蔓缠上枯木,明明知道对方早已腐朽,却还是在日复一日的纠缠里,把自己的根须扎进了对方的缝隙里,再也拔不出来。
&esp;&esp;傅彦清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两只眼睛平静的望着他,淡淡开口:“傅淮知,我没法强迫自己爱上你,你过去对我做的那些事,我不愿去提,可是它们却始终盘旋在我脑海里,像一根拔不掉的刺,一触碰就疼得钻心。”
&esp;&esp;傅彦清叹了口气:“傅淮知,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错的,错得离谱。”
&esp;&esp;傅淮知的呼吸顿了顿,喉结滚动着,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esp;&esp;傅彦清看着他,继续说道:“说实话,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你,也不知道该怎么结束这一切。你就像是一道无解的题,我解了这么多年,却越解越乱,乱到最后,连自己都分不清,留在你身边,究竟是习惯,还是别的什么。”
&esp;&esp;傅淮知看着傅彦清眼里的痛苦,密密麻麻的疼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他脱力般的靠在床头,闭上眼长叹一口气:“你走吧!我不想你痛苦,也不想逼你。”
&esp;&esp;傅彦清沉默的看着他,傅淮知也闭上眼睛扭过头不再看他。
&esp;&esp;整个病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esp;&esp;不知道过了多久,傅彦清率先开了口:“我的民宿还缺一个服务员,你能干吗?”
&esp;&esp;傅淮知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剧烈的动作让他的脑袋泛起一阵眩晕,眼底却翻涌着难以置信的光,连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你说什么?”
&esp;&esp;“我订了明天上午十点的机票。”
&esp;&esp;傅淮知盯着傅彦清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找出一丝玩笑的意味,可傅彦清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半分波澜。
&esp;&esp;傅淮知喉结动了动,刚要开口,傅彦清已经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时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esp;&esp;病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室内外的气息。
&esp;&esp;傅淮知僵坐在床上,窗外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眼底翻涌的情绪终于决堤,滚烫的液体砸在手背上,烫得他猛地一缩。
&esp;&esp;他抬手捂住脸,指缝间溢出压抑的呜咽,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这一次,不是因为疼痛,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幸福来的太突然,让他几乎溺毙在突如其来的暖意里。
&esp;&esp;站在门外的傅彦清,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薄茧,听着门内压抑的呜咽声,眼底翻涌的情绪终究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esp;&esp;他没有回头,只是强忍下眼眶的酸涩,转身时背影挺直,像一株在风雨中撑了太久的树,终于卸下了半分重负。
&esp;&esp;走出疗养院的大门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傅彦清面前,后座车窗降下,露出傅致松那张惯于威严的脸,眼神却比往日柔和了些许:“上车吧。”
&esp;&esp;傅彦清脚步顿住,他抬眼看向傅致松,目光平静无波,没有上车的意思。
&esp;&esp;“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
&esp;&esp;傅致松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审视着什么,过了几秒,他最终还是推开车门走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少见的疲惫:“彦清,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这个时候,你能不计前嫌回来,我很感谢。”
&esp;&esp;傅彦清垂下眼睫,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淡得像一层薄雾:“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对不对。”
&esp;&esp;没有多余的情绪,也没有半分邀功的意味,仿佛这些年的委屈与挣扎,都随着疗养院那扇门的关闭,被轻轻搁置在了身后。
&esp;&esp;傅致松看着他清瘦的背影,抬起手想拍拍他的肩膀,却在半空顿住,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迟来的愧疚:“这些年,终究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爸爸。”
&esp;&esp;傅彦清的指尖微微蜷缩,只是轻声道:“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esp;&esp;一阵风吹过,卷起了傅彦清衬衫的下摆,风里还带着未散尽的凉意,不刺骨,却清冽。
&esp;&esp;傅致松望着他沉默的侧脸,终究没再说什么,上车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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