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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昱瑾是真打算直接回靖阳王城,只是刚将这个想法提出来,丞相马国安就连忙劝他不可,委婉的表示这样去有一定的风险。毕竟现在谁也不敢断言萧慕延到底有没有反心,一旦他真的是想反鲁王,那刘昱瑾一去靖阳岂不是自投罗网?
刘昱瑾听着马安国的分析心里早就不舒服了,奈何的确是有几分道理,不耐道:“难道要本王就这样看着他霸占王城?”
马安国道:“微臣以为,既然萧慕延说王宫修缮完毕后就迎王上回城,那么王上不如就等他几个月。一旦他王宫修好又再次推脱,王上就可以以萧慕延谋逆之名,名正言顺的发兵攻打靖阳。”
刘昱瑾哼了声:“他找回来的那个郡主可是先骂了本王,这样都不算他有不轨之心?”
马安国心很累,可又不得不解释道:“王上先莫怒,听微臣一言。以现在的形式来看,那位郡主的身份已经坐实了。她给您的檄文,可以看成是家事,与萧慕延是扯不上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刘昱瑾觉得自己如同困兽,身为藩王的威严都要被萧慕延给踩到泥地里了,带着几分火气道:“那就派人去盯着萧慕延修城!”
马安国:“是。”
靖阳的重建工作进行的如火如荼。除了东望带来的大匠作外,柳淑淑以靖阳郡衙的名义对威州、甘州、关州三地广招匠作。此三州现均在萧慕延的控制之下,对于这三州来的百姓用起来也比较放心,凡入靖阳的百姓也都要受到严格的检查,以防细作混入。
纵然有着近乎严苛的审核手续,但三州愿意来靖阳的匠作们还是数以百计。乱世里谋生难,谁不愿意到一处安稳的地方生活呢?靖阳虽然被攻破,但它还是鲁国王城所在,如今又被越骑军把守。经过公孙昊的几番宣传,民间越骑军几乎都快被神话了。不仅仅匠作们涌入靖阳,更有不少百姓也涌了进来。
比起当初在靖平东望两城,靖阳的百姓回流工作可谓是顺利百倍。
如今更有帝师管素也在靖阳,靖阳书院都是现成的,盘踞在威州的世家大族们也动心了,不少族中子弟都携带家眷赶往靖阳,只为目睹帝师风采。
面对这样的狂热追星族,柳淑淑也不禁对萧慕延感叹道:“当初你让我先将管素带来,我还以为你是不放心将他留在靖平,毕竟我哥哥对他是格外推崇。现在看来,你是故意用管素来钓威州的读书人啊。”
萧慕延一脸正直:“哪有想那么多,就是让你顺路捎他罢了。他对我父亲有愧,远在靖平怎么还情,还是来靖阳。”
柳淑淑长长哦了声,知道萧慕延其实在暗爽,干脆也不戳破他了。威州的读书人个个傲气冲天,他们也的确是有几分本事。毕竟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那些盘踞在威州的世家,基本都是前朝就发迹了,有的甚至历经三个朝代。论做学问,除了管素,在北方他们还真不服谁。
世家的“世”意味着世婚、世卿、世禄。前者不算,后二者都是与做官有关。不得不承认,老手做起事来比嫩头青们还是有章法些。尤其是王城的重建,这些世卿世禄人家里出来的子弟们比刚入府衙的小官小吏更熟悉。
威州且不算,如今甘州、关州二地都急缺人才。靖平府衙里至今都是一个人掰成数个人用,更别提大火之后的王城靖阳。威州这些读书人终于出山了,柳淑淑与柳阔也是松了一口气。
一文一武,一张一弛,这天下可不仅仅是靠武力就能坐稳的。
这一日,柳淑淑专程去了一趟靖阳书院,原以为会遭到一些抵触,毕竟这里不比靖平,像董翰颜淮二人,至今都有些接受不了她在府衙工作。没想到靖阳书院的行程竟然一路顺利,就连她去明伦堂坐下听课,都不见任何人脸上带上不满之色。
柳淑淑嘚瑟的悄悄冲着柳阔挑挑眉:“谁说读书人迂腐的,这不是挺明白事理的吗?”
柳阔呵呵:“你当去年萧慕延在威州待的七个月是白待的?”
柳淑淑:“……”难得苏一把,还失败了。她还当她个人魅力那么大了呢,连头一次见到的读书人,都能接受女子干政。
柳淑淑小声道:“他威胁了威州世家?”
柳阔:“这也不能叫威胁,毕竟只是带着五万大军从人家家门口路过了一下罢了。”
柳淑淑:“……”你是不是对路过这个词有偏见??
柳阔:“而且公孙柔也被你拉到靖平书院当先生去了。公孙世家乃现在威州第一大家,现在来的这些人要是看不起你,岂不是也意味着看不起公孙柔,这是不是看不起公孙家呢?胳膊是拗不过大腿的,他们心里跟明镜一样,纵然心里不喜,也不会在面上表露出半分,还会更加亲近你。”
柳淑淑捂着胸口无力道:“哥哥你别说了……太虚伪了,我心口疼。”
柳阔:→_→
正如柳阔所想,这些后来涌入靖阳的世家子弟们对柳淑淑的确是感官奇怪。虽然她贵为郡主,但从来没有哪个宗室女像她这样抛头露面毫不讲究。哪怕是本朝赫赫有名的宣德皇后,把持朝政时也只是垂帘坐在龙椅后侧罢了。
面对这些风言风语,柳淑淑第一次感受到了无奈。以前无论是在东望,还是在靖平,因两处城池是战略要塞,城内妇女也要担负着守城的职责,风气的确是开放些。然而靖阳乃王城,这里读书人多,有志之士多,保守的人也多。
难道就这样回到后宅?
柳淑淑犹豫了。
这几日她带着匠作们去城墙处,遇到了几次世家入城。他们也有协同家眷入城的,柳淑淑明显看到了那些露出一丝缝隙里的马帘后的眼睛里嫌恶的之色。
连女人都不赞同她的作为,更何况男人。
“我突然有些想念公孙柔了。”柳淑淑单手撑着脸颊,无力对吴嬷嬷叹道,“我还以为世家女孩儿与公孙柔差不多呢,外柔内刚,虽然温柔,但也有自己的见解。”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吴嬷嬷安慰她道,“这世上的人各有各有的脾性,也各有各的过法。更何况,她们并没有您与公孙小姐那样的际遇,你也不必为此事困扰。”
柳淑淑略有迟疑:“那我……”
“那您愿意放下那些图吗?”吴嬷嬷反问。她是知道的,柳淑淑对那些图纸宝贝的紧,若是在她心里排个顺序,说不定萧慕延都要往后挪一挪。
果不其然,柳淑淑坚定摇头:“当然不!”
“郡主不妨想想,越是爬到山顶的人,寒风也就越大。可难道您要因为那些风,就不去看山顶的景色吗?就拿萧将军来说,那些世家到底是真心顺从他还是虚情假意,他肯定也是在乎的,可他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动摇自己的决定啊。”
在听到萧慕延的事后,柳淑淑的脸色顿时好了不少。吴嬷哦心道,这个例子还真算是举对了。
柳淑淑:“嬷嬷说得对!不管是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吴嬷嬷:“……”不,我没说的这么通俗……
休息了两天后,柳淑淑再次精神抖擞的来到靖阳城墙下。那些不善,不理解的眼神依旧存在,柳淑淑心里虽然依旧难过,但也不会因此动摇自己的本心,反而更加专注于城墙建设。
她本就是这方面的大牛,又有主修靖平,东望两处的古代城墙的经验,如今面对靖阳城墙,毫不意外的拿下了主导权。
世家匠师门大多是读过墨子,有的也学过一些鲁班术。但这个时代门户之见颇深,二者之间的知识互不相同。在柳淑淑完全投入到城墙修筑工作中后,时不时有匠师惊叹道:“这里是鲁班术中的一种,可前日小人明明听见郡主在说墨子机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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