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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方才听着好像齐掌柜心上有别人了,”他眼一闭心一横,“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喜好,或许是齐掌柜偏巧不喜欢您这样的,或许是早就心有所属,您别往心里去。”
“余大人玉树临风、前途无量,天下这么大,女子这般多,总会有心怡于您的,犯不着为难齐掌柜。”
封鸣之自觉是个讲义气的,早就做好了随时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准备。然而如此迅速地要他为刚交的朋友进行如此危险的两肋插刀,他还是费了点功夫才鼓起勇气。
余止面上已冷若冰霜,却终究要卖封王府一个面子,于是只得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不劳世子操心。”
封鸣之脖子越缩越短,语气唯唯诺诺,话却不肯让步:“若是余大人的私事,我自然不会多过问;可若是余大人要为难我的朋友,我却不能袖手旁观。”
他的朋友?
余止冷着脸去看齐时,齐时半个眼神也不回他。
余止气极。
朋友什么朋友?封鸣之是被他设计来给酒楼打开门路的,还险些暴露了他在封王府的棋子,怎么两人还交上朋友了?
“齐时,”他冷声直呼她的名字,“你出来和我单独聊。”
封鸣之闻言有些急。
“余公子是怕旁人发现不了,这酒楼与您有关吗?”风潇不动弹。
“您既然不愿答应我的请求,不肯叫我和心上人结亲,那我便不给您添堵了。”
她淡声道:“您请回吧。”
封鸣之心道果然。事情与他想的一样,齐掌柜果然是被余大人纠缠上了,只是没想到余大人这样霸道,自己得不到人家,连允她与心上人结亲都不肯。
也太不讲道理!
余止见一时半会儿与齐时说不清楚,封鸣之又毫无离开的意思,他也不能强行把他赶走,于是冷哼一声,径直向门口走去。
连声招呼也不打,头也不回地走了。
齐时钻牛角尖,他一时拿她没办法,府里的余越却是案板上的鱼肉,他有的是法子泄愤。
留下风潇与封鸣之在包厢里,没有追出去,也没有再说话。沉默了有一会儿,风潇开了口。
“够义气,”她说,“没看错你。”
封鸣之挠了挠头,觉得刚刚那股害怕劲儿下去了点。
“我、我不是有意偷听的,”他有些难为情地解释,“今日本是来找你,楼下的伙计说你在楼上,我上来后问外头的人,他们又说有个神色不善的客人找你,我担心是来寻事的,才在外头听了几句……”
又忙补充:“外面那人请了我走的,是我说我是你朋友,上次他们都看在眼里,又以势压他,他才不敢赶我……你别怪他,他挺称职!”
风潇无奈地摇摇头:“不怪他,也不怪你。我也没想到他突然找上门来。”
说罢,面上有些苦涩。
封鸣之便又想起方才余大人的脸色,忍不住有些瑟缩。
“他以后会不会又为难你?他刚刚明明是没得到想要的结果,很不高兴呢,怎么就这样轻易走了?”
风潇苦笑:“他自有我的心上人可以为难。”
“什么?”封鸣之一时没有明白,“你的心上人在哪里?他要怎么为难他?”
“你听说过余大人有个弟弟吗?”风潇缓慢地说,“我的心上人是他。”
封鸣之愣住了。
他只听到齐掌柜说什么爱上别人了,余大人便拍茶盏发怒,却不曾想那个“别人”,还是余大人的那个弟弟。
都是京城权贵圈子里的,便是平日里接触不多,他也听过不少次余大人和双胞胎兄弟的传闻。
余大人的弟弟是突然冒出来的。他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见不得他好的人比比皆是。余止第一次叫人看见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兄弟时,不少人暗自高兴,以为终于找到了这个单枪匹马之人的软肋。
然而他的同僚们很快发现,如果他们真的抓住了这个“软肋”,余止恐怕会很高兴。
他毫不掩饰地在外人面前展露对这个兄弟的不屑与厌恶,恶劣地坚称这只是“余府的一个下人”。
都是官场上混的,没有人会专程与他对着干,大家心照不宣地接受了这个说法,私底下却都明白,顶着那张相同的脸,只能是他的血脉至亲。
这对兄弟的故事被飞速挖了出来,在权贵人家的茶余饭后里疯传。
暗地里,他们都知道了余止幼时过得有些凄惨,和这个弟弟的待遇天差地别,可是里头的原因却再也挖不出来。
他们的母亲早早离世,父亲也不久前暴毙,这世上或许只剩兄弟俩自己知道,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
如此一来,余大人方才的怒气便说得通了。
心仪的女子有别的心上人便罢了,还是恨之入骨、踩在脚下的亲弟弟,封鸣之稍一细想,就替齐时打冷颤。
“那倒真的能被他为难了……恐怕不只是打骂那么简单。”他紧紧皱起了眉头。
“世子,”风潇起身,对着他深深一揖,“求你救救他。”
“啪!”
余越有些发懵,呆呆地望着余止。
因余止这一巴掌来得太突然。明明刚出府不久,却又折返回来,一进府连歇脚都不曾,直直奔向余越的住处。
那一排下人房有很平常的廉价皂角的涩味,青砖地面也会泛点经年累月踩踏出的油光,房门是薄薄的松木所制,窗上糊泛黄的桑皮纸。
余止更爱用言语或动作折磨他,意在毁掉他的神经,并不屑于在吃食、住处上苛待。下人房只是最寻常的、每一家都大差不差的下人房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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