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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教室登时静了下来,台下的眼睛或惊讶或好奇地,全聚在了柏然身上。
要不是柏然还背着把吉他,这架势根本不像要做自我介绍,简直能直接开始竞选演讲。
柏然给琴插上电,勾了下弦确认有声音,便稍稍低下头,两只手在吉他上定好位置。
柏然也没有刻意靠近话筒,只是抬起头,说:“我不知道今天会上台,也没做什么准备。我弹一段平时练琴的时候会弹的音阶练习吧,是我很崇拜的吉他大师fughiller创作的,他目前在剑桥大学圣约翰学院任教,这也是他课上会让学生做的练习。
截至此时,除了姓名之外,柏然一句介绍自己的话也没说;倒是把这条音阶练习的来历介绍得很清楚。不过柏然也并没有想要补充的意思,就站在原地,稍稍垂头,左手按弦,右手弹拨片,开始快且稳地弹奏起来。
修长的手指在吉他品上灵活地跑动,在速度很快的情况下,节奏上没有任何犹豫的处。就像两只手上长了两个独立又默契的大脑一样,完美配合的同时,丝毫没有相互干扰。
满屋子都是专业人士,大家都明白这段练习背后是多么可怕的实力。就连对柏然向来没什么好感的谢桑榆,此时也对柏然拿到系内唯一全奖很服气。
谢桑榆正举着自己的手机,把镜头直直对准正在弹奏的柏然,手稳得一动不动,眼睛里的亮起的光近乎贪婪。
音阶练习首尾相接,弹起来可以永无止境。柏然弹了一段,觉得自己的60秒时间差不多到了,便戛然抬头,停下。
台下的学生们如梦初醒,纷纷开始鼓掌。
柏然却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眼珠一动,目光准确地射向第三排对准他的镜头。
谢桑榆心中猛地一震,手一抖,“滴”一声结束了录制,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收下去。
柏然明显面色不虞,看着谢桑榆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下一位要上台的同学已经朝讲台走过来,柏然最终还是没说话,稍稍俯身鞠躬,抱着自己的琴回了座位。
这节乐队课上了整个上午。下课后,谢桑榆一秒钟都没耽误,拉上吴刚飞速从教室前门跑出去。
吴刚摸不着头脑,迷迷糊糊地跟着谢桑榆跑:“我们不去吃午饭吗?你要去哪儿?”
谢桑榆顾不上吴刚的问题,猫低腰小心回头,第一眼就看到涌动的人群中,柏然正站在门口,仰着下巴四处张望。
谢桑榆忙把腰弯得更低,抿着嘴拽着吴刚的袖子,趁柏然把头转向另一边的时候,眼疾手快地拉着吴刚躲进了一旁的空教室里。
吴刚这会儿明白过来一点,意识到谢桑榆是在躲柏然,压低声音问:“你跟柏然现在这么不对付了吗?看到彼此的脸都不行?”
谢桑榆捂着心口长呼了一口气,才小声说:“那倒也没有,就是现在不想见他而已。今天我录视频的时候被他发现了。”
吴刚皱着眉,纳罕地看向谢桑榆:“你录了他?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嗯。我确实不喜欢。”谢桑榆也没想藏着,反正vlog发出去之后所有人都看得到,干脆大大方方说:“但是粉丝喜欢啊。干嘛跟播放数据过不去?”
“也对也对……”吴刚缓慢地点点头,又疑惑道:“那你躲他干什么啊?”
谢桑榆缓步挪到教室门口,稍稍打开一条门缝朝外张望;没看到柏然的身影,便不再压低声音说话,坦然地说:“被他抓到的话,他肯定会把我手机里的视频当场删掉。”
谢桑榆脸上露出胜利者的微笑,略显得意地抬了抬眉毛:“拜托,这可是整条vlog最大的亮点!能是他这么容易就删的吗?”
【作者有话说】
fughiller是我乱编的名字(鞠躬)
被命运支配的死对头们
乐队课之后,柏然和谢桑榆再没见过。
虽然是住隔壁的关系,但毕竟不是同一个专业,课表也不一样。柏然一开始也不确定谢桑榆有没有在拍他,只是怀疑;可后来连谢桑榆一面也没见着,事情一多,这件无足轻重的事就被淹没了。
新学期对于新生来说,尤其混乱且忙碌。数不清的新生活动,填不完的各类表格,组不完的课程小组,做不完的课前阅读任务……而柏然还要在这些活动中,见缝插针地倒时差、适应气候。
或许是在希罗公学养成的习惯,在有事情要做的日子,柏然从不睡懒觉。相反地,他会不到七点就起床,换上一套运动衣,边听早间新闻边晨跑半小时。
运动仿佛能开启某个能量开关,让他一整天都是精神的,不会因为犯困耽误原本的安排。
来bc音乐学院将近一个月了,大部分生活问题柏然已经适应了,唯独旧金山的天气,对他来说还是过分明媚了。
几乎是从日出的那一刻起,从海面上飘来的雾一旦散去,整个校园就像被镁光灯照着一样。加之bc音乐学院的树又细又小,一片稍大的树荫都很难找到,在室外总是无法完全睁开眼睛。
在bc晨跑的时候,柏然一定要戴一顶棒球帽出门。这下倒是能睁开眼睛了,可跑不到十分钟,又会闷得满头大汗。
这天柏然结束晨跑,准备回宿舍冲澡的时候,看到了穿一身红色连衣裙的艾米。
艾米正提着星巴克早餐纸袋,站在路口,探头探脑地朝柏然的方向看。
柏然意识到艾米像是在等他,跑快了两步到艾米面前,摘了帽子朝她点点头,又把帽子戴回去,询问地看着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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