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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姿态,半点不像是在做饭。
&esp;&esp;锅里的食材,发出了垂死挣扎般的声响。
&esp;&esp;他终于放弃了,皱着眉,回头,一脸认真地看向李景:
&esp;&esp;“李景,我认为,这本食谱的撰写者,非常不负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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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李景满心槽点不知从哪了里开始说起,倒也没看余久山,眼睛直勾勾盯着锅内那坨黑色的、难以名状的物体,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esp;&esp;“我也觉得,”他小心翼翼地组织着措辞,语气近似诱哄,委婉提意道,试图在不打击对方积极性的前提下,挽救自己,“要不……咱们还是点外卖吧?下次找本更‘科学’点的菜谱,再尝试?”
&esp;&esp;可他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到底还是没能逃过余久山的眼睛。
&esp;&esp;余久山沉默地放下锅铲,垂眸,故作低落,勉强笑笑,又不想扫兴提起精神:“好。”
&esp;&esp;那一声“好”,轻得像声叹息。李景的心,没来由地刺痛了一下。他瞟了眼那本被余久山奉为圭臬的食谱,又看了看锅里那盘“油焖双笋香菇”,一咬牙,盛了一小块出来,视死如归地尝了一口。
&esp;&esp;他面色如常,甚至还点了点头:“嗯,味道还不错,挺香的。我先把它端出去了啊……”
&esp;&esp;他转过身,快步走进客厅,背对着厨房的方向,猛灌了几大口水,才把那股难以言喻的味道,苦着脸强行咽了下去。
&esp;&esp;他当然不知道余久山将这幕尽收眼底,微微抿唇,忍不住笑起来,眉眼温柔,在昏黄的灯光下静静看他,瞳孔里深深印着他的身影,灯火似明亮又柔和。
&esp;&esp;“日式寿喜烧怎么样?上周你一直说想吃,会暖和一点。”余久山低头,在手机上操作着,衬衫袖子半挽起,露出节白皙而劲瘦的手臂。
&esp;&esp;“可以啊,相当可以。”李景立刻来了精神,“那不得配点好酒?前段时间,宋颜真那家伙弄来了瓶轻井泽六零年的威士忌,好东西,被我搞过来了。今天尝尝?”
&esp;&esp;李景朝余久山笑得肆意,摇晃手中的斜肩方形酒瓶,琥珀色的酒液在瓶中流转,如同融化的软黄金,打着些借花献佛的心思。
&esp;&esp;形似苏格兰老式药剂瓶的琥珀色玻璃瓶里装的是价达2000万日元的好酒佳酿,属于是喝一瓶少一瓶,其收藏价值是远胜于品鉴价值的。
&esp;&esp;看来李景和宋颜真最近关系不错,余久山看着那瓶有价无市的珍酿,眼睫微垂,眸色淡了几分。这瓶酒,是李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宋颜真那里“搞”来的,他比谁都清楚,心底的莫名情绪却没有表露出来。
&esp;&esp;他抬起眼,用一种玩笑似的口吻,云淡风轻,将问题抛了出去。
&esp;&esp;“舍得啊?李景。”
&esp;&esp;全国上下也就剩下四十来瓶,大多还都在私人收藏家手里。李景惦念许久,好不容易才得了一瓶,其耗费的精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esp;&esp;“舍得,当然舍得。”
&esp;&esp;李景没有丝毫犹豫,也勾唇笑开,露出尖锐的虎牙,人向来是肆无忌惮惯了,此时笑得像个散千金换美人笑的浪荡子,调侃意味居多。
&esp;&esp;“什么东西,能比得上你啊?”他晃了晃手中的酒瓶,语气轻佻,眼神却无比认真,“这酒,算个屁。喝吗?我现在就开?”
&esp;&esp;那一瞬间的笑意,太过明亮,也太过滚烫。
&esp;&esp;一时间余久山被那笑意恍了眼,愣了片刻。
&esp;&esp;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浅茶色的眼睛,静静地看了李景一眼,然后,理所当然地,将那瓶酒从李景手中拿了过来。他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将它重新用羊皮纸裹好,放回橡木酒盒,合上了盖子。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他才是这瓶酒真正的主人。
&esp;&esp;“我可舍不得……”
&esp;&esp;余久山轻声喃喃,像是在对自己说。随即,他抬起眼,平日里那张冷淡的面容,挂着抹狡黠的笑意,显得暖绒而平和。
&esp;&esp;他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那个酒盒。
&esp;&esp;“万一你半夜睡不着,想起这瓶酒,偷偷抹眼泪怎么办?”他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调侃,“留着吧。什么时候我心情好了,再陪你喝。”
&esp;&esp;“成吧,那就多谢余大总裁手下留情了。”李景笑着,从善如流地接受了这个结果。他凑到余久山身边,很自然地,将下巴搁在了他的肩上,和他一起盯着手机屏幕看。
&esp;&esp;没有半点见外。
&esp;&esp;“但是,”李景的声音很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余久山的耳廓,带起一阵微乎其微的痒,“没有酒的新年,是没有灵魂的。要不……让店家送一瓶纯米大吟酿过来?配寿喜烧正好。”
&esp;&esp;他们靠得很近。
&esp;&esp;近到余久山能闻到李景身上那股还没散尽的、带着点室外寒气的烟草味,混着他惯用的沐浴露的清香。这味道他闻了二十多年,早已熟悉得像自己的体温。这种没有界限的距离,对他们而言,就像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一样,再正常不过。
&esp;&esp;“关东风还是关西风?”余久山问他,声音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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