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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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算力黑市 1 呼吸税（第1页）

乐土环带第三居住区的&bp;“铁锈市场”，从不是供人交易的集市，而是一座永不停歇的、吞噬生命的巨型工厂集群。

数百座锈迹斑斑的厂房像趴在环带内壁的铁壳虫，彼此之间用暴露的管道连接，管道里流淌着浑浊的冷却液，外壁凝结着厚厚的油污，每一次泵动都发出&bp;“咕咚咕咚”&bp;的闷响，像垂死病人的喘息。空气里弥漫着三重气味的混合体：机油的刺鼻腥气、数千人挤在封闭空间里的汗水馊味，还有工厂统一发放的廉价合成营养膏的甜腻酸味&bp;——&bp;那营养膏像凝固的呕吐物，含在嘴里能尝到金属的涩味，却能勉强维持生命体征。

头顶的巨型通风管道比厂房的烟囱还粗，表面的锈皮不时剥落，砸在地上发出&bp;“哐当”&bp;声。管道里的扇叶以最低功率转动，输送着经过严格计量的&bp;“维生气体”——&bp;说是气体，其实是过滤了一半有害杂质的循环空气，带着一股铁锈和霉味的混合气息。每根管道的出口都装着银色的计量阀，阀门口闪烁着绿光，像一只盯着猎物的眼睛。

芽芽就站在三号厂房的高速装配线旁。

她的个子还没装配线的传送带高，不得不踮着脚才能勉强够到流水线上的反应槽。指尖捏着的能量晶片比指甲盖还小，边缘锋利得像刀片，需要精准地插进反应槽的凹槽里&bp;——&bp;偏差超过&bp;0.1&bp;毫米，整个反应槽就会报废，她一天的工时都得用来赔偿。

汗水顺着额前的碎发往下淌，粘在苍白的皮肤上，又被车间里燥热的空气蒸干，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盐渍。她的嘴唇干裂起皮，每一次吞咽都牵扯着喉咙发疼。最让她难受的，是脖子上那个冰冷的金属项圈&bp;——&bp;呼吸计数器。

项圈紧贴着颈动脉，内侧的传感器能精准捕捉每次呼吸的频率和深度。此刻，项圈内置的微型屏幕正无情地闪烁着红光，上面的数字像倒计时的炸弹：

本月呼吸额度：87%

本次呼吸（深度&bp;1.2L）：-0.5&bp;算力点

账户余额：23.1&bp;点

0.5&bp;点。她组装十个晶片才能拿到&bp;1&bp;点报酬，而一次稍深的呼吸，就吞噬了半个晶片的价值。

芽芽咬紧下唇，强迫自己用更浅、更急促的呼吸维持动作。胸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缺氧让她的视线边缘渐渐发黑，手指也开始僵硬麻木。有好几次，晶片差点从指尖滑落，她都用指甲死死掐住掌心，用疼痛换取瞬间的清醒。

“哧啦&bp;——”

一声轻响，晶片的锋利边缘狠狠划过她的指尖。血珠瞬间涌了出来，鲜红的，带着体温，滴落在冰冷的金属传送带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剧痛让她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

“嘀&bp;——&bp;嘀&bp;——&bp;嘀&bp;——”

呼吸计数器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红光疯狂闪烁！屏幕上的数字跳变成-0.5，账户余额瞬间跌到&bp;22.6&bp;点。

绝望和愤怒像两团火，瞬间在她胸腔里炸开。

芽芽看着指尖不断滴落的血珠，没有去擦。她慢慢抬起手，将流血的指尖凑到呼吸计数器冰冷的金属表面。一滴，两滴……&bp;温热的血珠在光滑的金属上晕开，她用指尖蘸着自己的血，歪歪扭扭地涂抹着。

字母&bp;“F”&bp;的一横歪了，“R”&bp;的竖划带着颤抖的弧度，“E”&bp;的中间一横几乎看不清……&bp;最后一笔落下时，指尖的血已经快凝固了。那个用血写成的词&bp;“FREEDOM”，在金属的冷光下，像一道带着血腥味的伤疤，刺得人眼睛生疼。

她盯着那道伤疤，嘴唇无声地动着，像在念一个被禁止的咒语。

“喂！小心被税警看到！”

旁边工位传来压低的提醒。是阿杰，和芽芽一样大的少年，手指比芽芽灵活，却总因为偷偷多装两个晶片帮她补差额，被监工的机械臂电得手臂发麻。

阿杰的目光落在那个血字上，原本疲惫的眼睛里突然燃起了火焰。他猛地按下装配臂的急停按钮，“咔哒”&bp;一声，高速运转的流水线在他面前停下。周围的工友都惊呆了，监工的机械臂已经转向他，红色的警告灯开始闪烁。

但阿杰没管这些。他掏出藏在工装夹层里的老旧个人终端&bp;——&bp;那是用废弃零件拼凑的，屏幕裂了三道缝，却能勉强联网。他打开直播功能，镜头对准自己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声音在嘈杂的车间里嘶吼：

“铁锈市场的兄弟们！姐妹们！都给我看好了！”

终端的扩音器效果很差，声音带着刺耳的电流声，却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直播间的引线&bp;——&bp;这个直播间藏在环带底层的加密网络里，聚集着&bp;thouad&bp;of&bp;被呼吸税压

;得喘不过气的人。

“这他妈就是我们的命！”&bp;阿杰指着自己脖子上的呼吸计数器，屏幕上的余额只剩&bp;11.3&bp;点，“云民老爷在天上吸纯净氧气不要钱，我们在这破工厂里喘口气都要交税！组装十个晶片挣&bp;1&bp;点，喘口气就扣&bp;0.5&bp;点！今天，我阿杰发起&bp;#呼吸自由挑战！憋气三分钟！撑住了，直播间的大佬们看着赏点；撑不住……&bp;就当我给大家探探路了！”

他说完，深吸一口气，捏紧鼻子，紧紧闭上嘴巴。镜头怼得很近，能看清他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和因憋气而渐渐发紫的嘴唇。

直播弹幕瞬间炸了锅，密密麻麻的文字覆盖了整个屏幕：

“操！我早就受够了！上个月我妈就是因为肺部感染，多喘了几口气，账户清零被强制断了维生系统……”（文字后面跟着哭泣的表情，发送者&bp;P&bp;显示在第五居住区）

“已转&bp;10&bp;点！兄弟撑住！这不是你的命，是我们所有人的！”（捐赠提示闪烁，10&bp;点的数字在屏幕上跳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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