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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刚驶入花火大会外围便寸步难行,各色轿车把车道堵得严严实实,熙熙攘攘的人群把四周围得水泄不通,身处其中进退维谷,伊地知转过头来,面露难色,“前面是集市了……”
“那就在这里停下吧。”五条悟颔首,打开车门,迈出长腿,交代伊地知,“等下你就直接回去吧,今天一天辛苦你了。”
“五条先生……”伊地知明显感动了。
“小川,下来吧,我们步行过去。”五条悟已然下车,站在车门边,脸上有淡淡的笑。
护着浴衣和雪弥结,阳菜小心翼翼下车,和伊地知说过再见,她跟在五条悟身后,太拥挤的人流,走起来举步维艰,阳菜能意识自己精心打的雪弥结被挤坏了,但她对此毫无办法,更可怕的是不知何时已经和五条悟隔开遥远的距离,事已至此只能感谢对方无论是身高还是长相都鹤立鸡群,一眼看去至少能轻松锁定。
艰难地朝五条悟的方向走去,好几次想要不就用一下术式吧,大翅膀展开飞一下,然后就“唰”地到五条悟身边了,但被残存的理智制止,只好心烦意乱地从人群的罅隙里钻出去,辛苦地撕开层层叠叠的人海,发现五条悟竟然正在小摊前,对着摆出的巨型菜单一脸认真。
狐狸天狗福女,传统的面具挂满屋台,一串提灯随风摇晃,暖黄火红的灯影洒在他脸上,一时柔和了冷白的面容,他微微低头,凝视菜单上的图案和文字,很认真的样子。
阳菜不知道五条悟是怎么从海一样的游人中发现她的,但他就是发现了,本就出众的身高忽然间更高了,是踮起脚尖了吗?好感动哦。
隔着攒动的人头远远地望来,湛蓝的眼睛和世界都隔着时差,五条悟大幅度地对阳菜挥手,嘴一张一合的,好像在说什么,太远了听不清,阳菜只好眯起眼睛,仔细分辨他的口型——
收圆-张开-再放开
他在叫“小川”。
心猛烈地收缩,这么帅的人隔着无数人只看向你还喊你的名字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偶像剧里经久不衰的戏码吧?所以一时心动也完全情有可原,要怪就怪日本男人没有都长成五条悟,不然她早该对此脱敏。
怀着这种心境向五条悟走去,他什么都不知道,仍然无知无觉地指着菜单问阳菜,“小川要吃鲷鱼烧吗?”
嘛嘛,所以您刚刚这么认真居然是在挑鲷鱼烧的口味吗?
“noooo~”刻意拉长的音,竖起食指严肃地摆,“完全不是哦,是在猜小川会喜欢什么口味。”
他一个个轻快地指过去,“红豆,抹茶,草莓,芋泥麻薯还是别的什么?顺带一提,老师我是传统的红豆派哦。”
克制住被他惦念的难以言说的满足,阳菜抬头注视五条悟,快乐地笑起来,“五条老师,太好了,我们是知己啊!我也是传统的红豆派!”
手捧热气腾腾的红豆鲷鱼烧,阳菜一口一口慢吞吞地吃,离开场还有半个多小时,边逛边走绰绰有余。五条悟完全不像成熟的大人,不声不响买了一张般若面具待在脸上,阳菜转头,打算和他说话的时候完全被吓了一大跳。
“您什么时候买的啊!”
手指扶上面具,凶神恶煞的一张脸,清爽的声音经过面具都变得沉闷,笑声也闷闷的,“这个吗?刚刚小川玩钓水球的时候。”
“您真是幼稚!”
“是自己胆小被吓到了吧?还有,小川,都这么大了还玩钓水球的人是怎么敢指责我幼稚的?”
唉声叹气地摘下面具,装模作样地长吁短叹,“现在的学生啊,唉,老师真是越来越不好当了……”
满头黑线,阳菜忍不住问老师您今年贵庚?
“呐呐呐,人家永远18岁~”
“好吧,请问您什么时候开始任务?”
五条悟做作地捂住心脏,一副被伤到的表情,“居然要赶老师走吗,不是才说‘老师我们是知己’的吗!”
“所以您打算什么时候去打咒灵?”阳菜不为所动。
“小川,严肃地纠正一下,我们是咒术师不是救生员,肯定要发现咒灵了才能打啊!”
“对不起。”阳菜深深一鞠躬,“是我对您的工作有所误解——”
“小川……”
“嗯?”阳菜弯着腰,疑惑地抬眼看他。
“你的腰带好像有点散了。”
阳菜想起来了,这个结刚下车走路的时候就被挤坏了,当时忙着追五条悟没顾上来着。自己系的话现在没有镜子,难度已经不能说是大了应该说完全不可能,周围也没看见有妆造店。
“五条老师。”阳菜把最后的希望寄托给五条悟,“冒昧地请问一下,您在和服这件事上,是现代派还是传统派?”
“嗯?”五条悟沉默片刻,“或许,可能,应该是中立?”
“好吧,那您认同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吗,虽然是现代社会了,但既然您是我的老师我就把您当成父母一样尊敬所以请您帮我打理一下腰带!”
五条悟挑了挑眉,“所以说了一大堆就为了这件事吗?转过去吧,老师我可是很开明的哦~”
转过身去,阳菜后知后觉感到拘谨和羞涩,让老师帮忙系腰带其实很冒犯啊,但木已成舟,如今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只好看向视野里离她最近的金鱼池,金鱼在小池子里轻盈地游动,尾巴如云般飘逸,几个孩子身着浴衣,手捧瓷碗或拿纱网,俯下身去捞小金鱼——
“放松一点哦。”
五条悟说。
他的手伴随他的话语出现,应该是打开了无下限,阳菜没有被触碰的感觉,这样就很好,虽然她并不认为帮系腰带有什么大不了了的,但还是会被约定俗成的观念影响,还没有到那种关系却去做亲人和夫妻之间的才能做事情,很奇怪啊,刚刚她到底是怎么想的。纠结间,五条悟已经理平布料,在后轻轻地用力,腰腹有挤压的感觉,呼吸短暂地受阻,很快被五条悟发觉,他语气有一点怀疑,“是我弄太紧了吗?”
“没有。”阳菜抿了抿嘴,是紧张。
“那我继续啦,有不舒服随时说哦。”
点点头,身后垂下的腰带被提起,阳菜的心也被提起来,她有一瞬觉得自己变成了刺猬,浑身是敏感的刺,戳着细微的感受难以放开。
其实就没有什么关系呀,她垂眸,余光中窥见那几个孩子围在一起,原来是捞上一条小金鱼了,他们围在一起,开心地注视那条小鱼。
“这是特别的小金鱼!”阳菜听见有个小女孩说。
“为什么呀。”他身边的小男孩问。
“这是我自己捞上来的。”她细声细气地回答,“我喜欢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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