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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一个急转弯,带来剧烈的颠簸。林影裳一只手抓紧了扶手,另一只圈住女友的腰,将她密不透风地护在怀里。
两张脸稍稍拉开了距离。吐出的喘息很急。
“……我想到了。”蓝雪沫依恋地将头靠在学姐的肩头,“去听音乐会吧。学姐喜欢钢琴,对吧?”
她不会忘却林影裳在弹奏钢琴时神采飞扬的模样。
“嗯。”林影裳为她打理微乱的发丝,一缕一缕耐心地抚平毛躁的地方,“那就去听音乐会。有机会也想再听你唱歌。哪天单独唱给我听吧。”
蓝雪沫微笑着同意了。
她们在手机上订了两张傍晚的票,到了音乐厅附近的那一站就下车了,也趁开演时间未至到处闲逛,买了些小吃边走边吃。
时间一到,这对恋人就携手步入了音乐厅的大门。
坐落在人来人往的都市正中心,庄重的音乐厅却自有一股古典幽雅的气氛:宏伟的大殿,干净如洗的瓷砖,吊灯的光打在明亮的玻璃上,将宽敞的空间映照得犹如白昼。
灯光虽然亮,却不刺眼,柔和地播撒在舞台和观众们的身上。观众在翻阅即将要演奏的歌单。林影裳也拿了一本歌单,放在膝盖上和女友一起翻看。预定的曲目是肖邦的钢琴曲,有二十一首夜曲和二十一首圆舞曲,从七点演奏到九点半。
对于林影裳来说,这些都是练习过多遍的很熟悉的曲子。她闭上眼睛,等待幕布升起、聚光灯落下。
钢琴已调试好了。钢琴师踩着红毯从后台走出,拉开了真皮的椅子,十指按下,音符如泉水般流淌而出。
泠泠的清泉淌过悄无人声的寂静空气,渐渐地,由微风细雨转变为狂风骤雨。咚咚,是按键被重重敲击;叮叮,是指尖和缓地划过。
钢琴师很有水平,弹得非常出色,谢幕时迎来了热烈的掌声。
如果林影裳还在弹琴的话,大概会拥有比她更加卓越的技巧吧。不过她已很久不弹了。
“回去吧。我送你回宿舍。”林影裳站起身,冲女友嫣然一笑。
“今晚不待在我那里吗?”蓝雪沫听出了她的话外音,鼓起腮帮软绵绵地撒娇,“我想要你陪着,学姐。”
但是,林影裳必须返回医院了。她确信,自己再不回去,找不到她的宋导师能把本市的天掀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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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锋相对
不出所料,宋幽梦很生气。抽出宝贵的时间照顾生病的弟子,弟子却玩起了失踪,这是在辜负她的心意,也是在挑战她的权威。
她抱着手臂站在阴影里,冷冷地望着沐浴夜色而归的林影裳,“去哪里了?”
“是啊,去哪里了呢?”林影裳重复了一遍她所说的话,笑魇如花,半带挑衅,“有必要告诉老师您吗?我是进了您的实验室,但才几个月哦,也不是把自己卖给您了。”
重生归来,从恋爱中获取了力量,她决定和老师撕破脸了。那么多年,她对老师尊敬、爱戴、追捧,同时混杂着嫉妒和艳羡,复杂的情绪堵满了胸腔,使心尖变得酸涩。那么多年,她一直在忍受,换来的不是平和的日常,是被老师弃之如敝屐。
宋幽梦脸色铁青,气得说不出话,胸膛剧烈起伏,才勉强从喉管挤出几个轻如气音的字符,“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话是我该问您吧?您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呢?”林影裳知道对帮助了自己的导师使用这种态度不好,但她还是尖酸刻薄地、高扬着嘴角发难了,“那个陪床的女人呢,是被您甩了吗?真好啊,有人倒贴,需要的时候就拿来用,不需要了就当作垃圾随地一扔。”
她想起前世游戏里曾有一面之缘的、温顺而美貌的少女,猜到那女孩儿是多么地依赖和爱恋导师,也猜到导师根本不打算在人前和那孩子公开关系,——无论是什么关系。
无端的义愤兴起,她为少女打抱不平,就仿佛是把爱恋自己的蓝雪沫的形象代入到那位少女的身上一样。
“对待别人全心全意的爱,就算不能回馈同样的感情,也至少要感恩吧?”林影裳关上了病房的门,又走到窗前锁死了窗,然后背抵着隔音效果良好的玻璃,微挑眉梢,“您究竟有几个情人,我究竟有几位师嫂,方便对我说一说吗?宋~老~师~”
宋幽梦哒哒哒地快步走近她,扬起手,拼尽全力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不许胡说!”
“咦,原来您这么虚弱吗?在现实世界,打得一点也不痛哦。”林影裳没有去捂渗血的嘴角。她只是舔了舔唇,鼓了鼓红肿的腮帮,突然抓住了老师的手。
威严的女人毕竟年长了,平时也缺乏运动,抵抗不过年轻弟子的力气。她被摔在病床上,手脚被弟子用裙带绑起来了,脸上肉眼可见地浮现出受到惊吓的表情。
“原来您也会害怕。放心,我不会伤害您的。我只不过,是想问清楚……”林影裳笑嘻嘻的,眼底却很冰冷,汇聚着浓稠的恶意,“核心研究室,藏着什么?”
现在不是在宋幽梦只手遮天的实验室,是在外面。她就算被严词逼供了也有苦难言。
林影裳抓住了这个绝佳的机会,步步逼近面露惊恐的导师,“您最好有什么说什么,不要撒谎。别以为我会顾虑着人身安全就放您一马。事关我的未来,不问清楚的话,与等死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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