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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家的院门在眼前关上,隔绝了瞧热闹的邻里的视线。
“张婆子,反正你不怕虎罗刹,要不你给她推开?”
有看热闹的开始撺掇张婆子了。
“滚你娘的蛋!”
杨铁娘眼神那样的吓人,林翠又是她挑拨的,她可没胆子干那要命的事儿!
勾着身子往自家走,张婆子那步子迈的快极了。
而此时,祝家院里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摊子生意好,所以只回来了杨铁娘,筠生都被她留在那边给胡香娣打下手了。
她脸色阴沉如铁,自打人进了院子,整个院中是前所未有的安静。
林翠不敢哭也不敢说话了,曹三巧不敢骂,人也从凳子上站起来了。
就连祝咏文,那也是站的溜溜直。
“说到哪儿了?”杨铁娘迈着步子走到最中间的位置,扯下腰间系的汗巾子,在脖子、脸上抹了一把:“怎么不继续说了?”
她的声音很是平稳,没多少起伏,语气算不上低沉,却莫明叫人心颤。
曹三巧的肚子已经五个月了,本就娇小,胎养的好,瞧着挺了老高。
杨铁娘瞥眼过去,眉头一锁、手一抬:“你给我坐下,肚子多大了不清楚?”
清楚这个儿媳妇是个顺竿爬的尖滑犟种,也清楚这个儿媳妇不会无的放矢,杨铁娘暂时没计较她扯嗓子叫骂。
瞧见杨铁娘时,曹三巧就老实了,这会儿叫她坐,她捧着肚子就坐了下去,还不忘拉过女儿菊生挡在自己面前。
整一个没眼看。
杨铁娘白了她一眼。
“二娘三娘,”见兰生、芙生一左一右拉着梅生,杨铁娘又问:“扯着你们大姐姐作甚?”
她回来的时候听见的不多,故而有此一问。又清楚大娘的性格,便直接没问她。
兰生是嘴快又热心肠的:“三婶娘说大伯娘打大姐姐,大伯叫我们看看大姐姐腿上有没有伤。”
她都说了,芙生也没有要补充的,干脆点了点头。
院门关的紧紧的,墙头也只有个不长眼的刘四嫂还扒着。杨铁娘给了兰生一个眼神。
兰生左瞧瞧、右看看,抽了晾衣的竹竿便去掀人了。
胡香娣舍得贴补孩子的嘴,二房的孩子长得都壮实些,虽兰生比梅生还小几个月,可兰生那个头早就抽芽儿似的长起来了。
晾衣服的竹竿举在手里,丁点不显突兀。
刘四嫂前些日子又和胡香娣打过架,算是新仇旧恨一起,兰生下手丁点不含糊。
芙生瞧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伸手挽住了梅生的胳膊。
她婆婆接下来必定有动作,她可得扶好大姐姐。
果不其然,见墙头的刘四嫂没了影,只剩隔墙的叫骂后,杨铁娘麻利的弯腰掀起了梅生的裤脚。
初夏的裤子口儿敞,很容易就掀起来了,梅生又被芙生挽着,想躲开根本没躲过去。
就着院子里挂着的灯笼,以及那分外明亮的月光,梅生小腿上那格外显眼的红痕便落入了大家的眼中。
除了那新鲜的、泛着乌青的红痕外,梅生的小腿上还有没完全消散的旧痕迹。
这还只是小腿。
杨铁娘看了眼梅生脸上怯怯的表情,伸手在梅生的大腿上捏了一把。
“嘶……”
吸气声出了一半便憋住了。但大家也清楚了这腿上还有别的伤。
如刀子般的目光落在林翠的身上,是两道。
杨铁娘盯着林翠那蓬乱的头发和没受伤的脸,觑着她表情变化,半晌后才开了口:
“你倒是好得很。”
这可不是夸赞的话,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像是一把锥子似的落在林翠的心伤,叫林翠发颤。
林翠缩了缩脖子,看了眼祝咏文,见他面色阴沉如水、唇抿成一条线,才小心翼翼的看向杨铁娘,试图给自己辩解:
“是……是大娘不听话,我才……我才小惩大戒……”
声音底气不足的很。
“大娘不听话……呵呵……”杨铁娘气笑了,笑过后剜了一眼祝咏文:“梅生是咱们祝家孙辈里头的第一个,长孙女,当年你爹和我有多欢喜你知道。你媳妇,也好久没回去探亲了,明儿你亲自送她回去探亲,叫她在娘家多住些时日!”
言罢,再也没看他们一眼,扯着梅生便往正房去,路过曹三巧的时候,分了半个眼神。
“你也跟着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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