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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三娘原来比她还会藏奸!
玉娘摔成这模样,今日显然是不能继续学厨了。
何娘子本就因为在富曲村遇上的晦气事心里不舒坦,这才刚用柚子叶水洗了晦气,便又遇上了血光冲门,只觉得脑袋发晕。
叫眉眉找了伤药给玉娘上好,又叫庆奴将人给送回去,她这才有心思和芙生说话。
“今日本也没打算教你们新的,只想把那些旧的考教一遍,再叫你们练练基本功、学一点认食材。如今这情况,我这脑袋昏沉沉的提不起精神。三娘,你且去将我教过的那些基本功都过一遍,等你庆奴姐姐回来了,叫她检查后,让她给你做通神饼1和酥黄独2吃。”
声音恹恹的说完这些,何娘子便扶着眉眉的手回屋去了,芙生都没来得及将礼物送出。
瞧着何娘子的背影,“心情不佳”已经完全透出来了。
芙生清楚现在不是送礼的好时候,干脆背着小挎包去了何娘子家的厨房。
因为是厨娘,何娘子家的厨房都比旁人家的更大、更敞亮。
这会儿,厨房里头只有烧火丫头银杏在。
除却芙生和玉娘这两个年岁小的徒弟外,何娘子家,算上专门赶车的老伯,总共也就五个人。
其中,数银杏这个烧火丫头年纪最小,才八岁。
和眉眉那个从小买来、跟在何娘子身边长大的贴身侍女不同,银杏是四岁时候被何娘子捡回来的。
这话是银杏前些日子自己和芙生说的。
说是那年何娘子去隔壁县做厨,路过银杏她们村,遇上银杏爹因家中孩子太多要卖孩子。
原本,银杏爹已经和城里的老鸨子谈好了价,但有人和银杏说,若是跟老鸨子走了,死了都没地儿埋。所以,银杏跑了。
跑的时候,遇上了何娘子,何娘子心善,便花了比老鸨子更多的钱,把银杏买了回来。
那时候,银杏还叫八妞。
后来何娘子觉得八妞不好听,刚巧是银杏熟的时节,就给她取了“银杏”这个名字。
原本何娘子是想将银杏当徒弟养的,谁想到,银杏舌头不灵手还笨,教了两年,还是一团浆糊,学别的也不成,只有烧火烧的好,便只能暂时先当个烧火丫头了。
能被老鸨子看上,银杏自然是长得好的,又天生长了张笑脸,还有两个酒窝。
她本就爱笑,在酒窝的加持之下,那笑起来是更加的甜腻了。
瞧见三娘从外头进来,这会儿厨房里又没有什么事儿,不需要她烧火,她干脆就端着个盘子过来了。
“三娘,吃!”
她和芙生的关系很是不错——因为她爱说话,而芙生从来都不嫌她烦。
她那盘子里装得是蛾眉夹儿,是市井上最常见的一种早食,样子像蛾眉,外面是面皮,里面裹了菜肉,炸出来的。
只不过,她盘中的这些瞧着要比外头卖的样式精细的多,一看便知道,不是出自何娘子的手,便是由庆奴做的。
递给芙生的这一个,是一盘子里最好看的那一个。
在银杏看来,就是要把最好看的给朋友。
芙生接过蛾眉夹儿,冲银杏露出甜笑,全当是打过招呼后,这才咬了一口。
藕和肉的馅儿,吃着有股子独特的鲜味,应当是加了虾子,切碎调味。
是庆奴最喜欢的做法——听说,庆奴老家是海边的。
“我听见前面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似的,到底是怎么了?”
银杏方才并没有到前面去,只听见有人哭了一阵子,然后何娘子叫庆奴姐姐去做什么。
现在且一脑门子的雾水呢!
芙生三两口将手里的夹儿吃完,边到檐下洗手,便做个个解释:
“玉娘摔了跤,鼻子破了、牙掉了,身上也伤了,师父叫眉眉姐姐给上了药,叫庆奴姐姐将她给送回去呢!”
虽觉得庆奴将人送回去,绝对会多出些例如张婆子的麻烦来,但那是注定会发生的,便没有多嘴和银杏说些什么。
银杏听了,倒是有些遗憾。
“只是今天送回去,明天还来么?”
她还记着那一小碗酥骨鱼的事儿呢!
虽说做厨娘子的烧火丫头,总是不愁吃的,但那碗酥骨鱼是她馋了许久,何娘子在做炸鱼块的时候,专门给她炸的一小碗啊!
那肉嫩骨酥的,撒着椒盐,本该是她独享的快乐!
“若是以后不回来了该多好!我看她心思也不在学厨上!”
银杏嘀咕着。
【注释】
1,通神饼:宋朝民间的常见糕点,《山家清供》中有记载,是由姜薄切、葱细切,以盐汤焯,和白糖、白面、庶不太辣,入香油少许炸之。
2,酥黄独:类似于炸芋头的糕点,宋朝著名的素糕点。《山家清供》中称其“雪翻夜钵裁成玉,春化寒酥剪作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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