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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牙部落的老祭司将莫宁与阿橙萝引至寨中一间靠近山壁、相对僻静的石屋,这里便是那位真玄光祭司的居所。屋内陈设简陋,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和矿物混合的古怪气味,石壁上挂着风干的毒虫草药,角落堆放着一些未经打磨的矿石和简陋的冶炼工具,倒是符合其孤僻巫者兼粗通锻造的身份。
老祭司忧心忡忡地大致说明了眼下狼峒的局势。
那位名为苍曜的“小狼主”,拥有罕见的纯净狼瞳,本是老狼主最属意的继承人,性格虽略显跳脱,却天赋异禀,深受许多中小部落和年轻一代的拥护。然而,半月前一次重要的祭祀中,天狼图腾竟突然泣血,随后老狼主莫名重病不起。以大部落头人“黑獒”、“血爪”为首的一派,便指认苍曜触怒祖灵,是不祥之人,将其囚禁于主寨深处的“困狼窟”,并开始大肆清洗支持他的势力。黑牙这类小部落,因曾受苍曜恩惠,且擅长采矿锻造,被认为可能暗中为其提供支持,故而屡遭打压搜查。
“玄光祭司,你常年在外,此次回来,定要万分小心。”老祭司叮嘱道,“主寨那些人,现在看我们这些部落,眼睛都是红的。他们找不到确凿证据,但随便安个罪名……”他摇了摇头,满脸苦涩。
莫宁透过面具,声音沉闷:“知晓了。”
老祭司又看了看一旁好奇打量屋内毒虫标本的阿橙萝,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这位姑娘……也请谨慎行事,莫要招惹是非。”他似乎看出阿橙萝并非安分之人,但碍于“玄光”的面子,不便多言。
送走老祭司,石屋内只剩下两人。
阿橙萝立刻原形毕露,毫无形象地坐到一张铺着兽皮的粗糙石床上,晃着赤足,腕间银铃轻响,她笑嘻嘻地看着莫宁:“哎呀呀,没想到一来就碰上这种热闹。叛徒、囚禁、权力斗争……戏诏官这任务,可真没找错人。你说对吧,我的‘叛徒’祭司大人?”她故意拉长了语调,满是调侃。
莫宁摘下面具,露出冷峻的面容,瞥了她一眼:“比起我这个假的,你看起来更像真的。”他走到墙边,检查着那些风干的毒草,“收起你的兴奋,任务目标被困主寨深处,强攻等于找死。”
“知道知道,要智取嘛。”阿橙萝撇撇嘴,随即又眼睛一亮,“不过,那个黑岩走之前的眼神你看到没?他肯定记恨上我们了,尤其是你那个‘魂灵永坠狼噬深渊’的诅咒,估计能让他做几天噩梦。你说,他会不会想办法报复?”
“但愿他聪明点,别来送死。”莫宁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冷漠。
然而,事情的发展往往不遂人愿。
次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寨子外便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号角声,其间夹杂着狼群躁动的咆哮和战士们的呼喝,远比昨日黑岩来时规模更大,气势更凶!
“这么快?”阿橙萝一个翻身从石床上跃起,凑到窗口向外望去,只见寨门外烟尘滚滚,黑压压一片至少来了数十名精锐战士,为首的赫然正是昨日离去的黑岩,而他身边,还站着一个身材更为高大、穿着华丽皮裘、眼神阴鸷的老者,老者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狼头的骨杖,气息沉凝凶悍。
“啧,打了小的,来了老的。看样子还是个有点地位的巫祭。”阿橙萝吹了个口哨,非但不惧,反而跃跃欲试。
莫宁重新戴上面具,眼神沉静:“看来,他们找到‘证据’了。”
果然,寨门被粗暴撞开,黑岩一马当先,指着莫宁石屋的方向,厉声大吼:“就是他!黑牙部落的祭司玄光!这个叛徒!他昨夜暗中潜入矿洞,用邪术破坏了献给主寨的‘月纹铁矿’,还想炸毁矿道,证据确凿!”
他身旁那位阴鸷老者,狼头骨杖重重一顿地,声音沙哑却极具穿透力:“黑牙部落包庇叛徒,罪同谋逆!将所有族人拿下!将叛徒玄光,就地格杀!”
话音未落,他身后那些如狼似虎的战士立刻蜂拥而入,直扑莫宁的石屋。更有几名战士手持特殊的、刻满符文的骨索,显然是用来对付难缠的巫者的。
黑牙部落的族人试图反抗辩解,却被毫不留情地打倒在地,哭喊声、怒骂声、狼嚎声瞬间响成一片。
“砰!”
石屋那简陋的木门被一脚踹得粉碎。
黑岩和几名凶悍战士率先冲入,紧随其后的是那名阴鸷老巫祭。
屋内,莫宁静立原地,面具遮脸,看不出表情。阿橙萝则站在他侧后方,手指间不知何时已夹了几片薄如蝉翼、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细小鳞片。
“玄光!你还有何话说?!”黑岩狞笑着,胜券在握。
老巫祭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莫宁,骨杖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锁定了了他:“你身上残留的邪术气息与矿洞中一模一样!竟敢破坏关乎部落命运的月纹矿,罪该万死!”
莫宁尚未开口,阿橙萝却抢先一步,声音带着委屈和愤怒:“你们胡说!师尊昨日才回寨子,身体不适,一整晚都在屋内教我辨识草药,从未离开过!你们这是污蔑!”她演技精湛,眼圈微红,像极了被冤枉后愤懑不平的学
;徒。
“哼!小丫头片子,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黑岩根本不理会她,大手一挥,“拿下!”
几名战士立刻扑上。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莫宁却忽然抬起手,并非反抗,而是指向屋角那堆矿石中的某一块不起眼的、带着细微焦黑痕迹的石头,用沙哑的声音平静道:“你们说的邪术气息,是那个吗?”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老巫祭眼神一凝,感应片刻,脸色微变:“不错!正是此物残留!你从矿洞偷来的证物竟敢放在此处!”
莫宁却摇了摇头,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那不是矿洞的石头。那是我昨日在山中采药时,顺手捡到的‘雷击石’,蕴含一丝天雷余威,我本想用来淬炼药性。怎么,你们主寨的巫祭,连天雷之气和邪术气息都分不清了吗?”
老巫祭闻言一愣,再次仔细感应,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那石头上的气息刚正暴烈,确实更接近天雷之威,只是属性极端,容易被误认为某种阴雷邪术。他被黑岩急匆匆找来,先入为主,竟一时不察!
黑岩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
阿橙萝立刻抓住机会,声音拔高,带着哭腔:“你们听到了吗?是你们自己弄错了!不仅污蔑师尊,还打伤我们族人!这就是主寨的规矩吗?!我们要去狼窟,向小狼主……向各位长老申诉!”她故意提起小狼主,再次刺激对方。
老巫祭脸色青白交加,骑虎难下。黑岩更是急了眼,他好不容易找到借口,岂能就此罢休?他眼神一狠,厉声道:“胡说!就算这石头不是证物,也不能证明你的清白!定是你用了其他方法掩盖!巫祭大人,别听他狡辩,先拿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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