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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回皇后娘娘,怜妃娘娘当时说肚子有些痛,嬷嬷害怕出什么事,遣了奴才来报信,另遣人去唤太医了,现在应该已经回苏幕院了,但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奴才不知。”
&esp;&esp;这话听得皇帝急了:“肚子疼,多半是动了胎气,什么时候了,还要紧赶慢赶回自己宫里?在芙蕖宫就近歇一歇岂不更好?你们奴才是怎么伺候的?!”
&esp;&esp;“皇上莫急,”翟寰安慰了几句,心中大概有数了,慢吞吞地问下去:“可是芙蕖宫里发生了什么事?不然你家娘娘为何会无故受惊?”
&esp;&esp;这下,连置身事外的元妃也坐不住了。几个宫中地位最尊崇的主子在面前,都等着自己回话,周旺声音有些发抖:“回皇后娘娘、各位主子,怜妃娘娘受惊是因……路过芙蕖宫时,看到一个黑影窜进去了——这事也是娘娘叫奴才一定要来禀报的原因,但娘娘说了,只能说给悯贵妃娘娘听,因怕是自己看错了……”
&esp;&esp;他话音未落,悯贵妃已亢奋地叫了起来:“这么说,宫中有刺客是真的了?!还跑到了芙蕖宫?”
&esp;&esp;悯贵妃自己也知道她表现地过于心急了,表演也拙劣至极,但她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esp;&esp;此话一出,正像冷水滴进了热油里,沉寂了一时的人群炸开了锅,尤其是在场的多数人都还大多有陈景之变的经历,一听说宫中有刺客属实,都如惊弓之鸟一般,也不顾场合,又交头议论起来,那架势,怕是只要再有人煽动上一两句,就要不顾身份体面,逃命了再说。
&esp;&esp;控制不住的愈发扩散的恐慌氛围,不合时宜地让翟寰反思起来,看来她在后宫花的时间和功夫还不够多,导致一时半会连她也控不住场了。
&esp;&esp;“各位稍安勿躁,”翟寰开口,目光落到悯贵妃身上,让后者寒毛直竖——又移开来,坦然看向人群,“目前就本宫得到的消息,宫中发现的疑似刺客只有一名,本宫的红翎军已经在各宫中搜查,另有禁卫军集结在惜霞阁外,定会护各位周全——若是这些还不能叫各位安心,当然也可以自行请去,但本宫的建议仍是在情况未明前待在原处,毕竟谁也不知道那疑似刺客之人会不会逃窜伤人呢。”
&esp;&esp;她的话起到了一定的效果,大多数人从最开始的慌乱镇定了些许,如果刺客只有一个人,现在又是在白天,其实想来,何足为惧?
&esp;&esp;“皇后娘娘说的极是,不过臣妾以为,既然现在都知道刺客就在芙蕖宫内,值此机会,元妃妹妹与宫人恰好不在,正好方便搜查一番,叫那贼子躲无可躲,否则实在叫人难安。”悯贵妃语气很是诚恳,但翟寰早知她不安好心,即使眼神威慑也无用,看来这次悯贵妃是有破釜沉舟之心了。
&esp;&esp;当着宫里所有人还有外客的面,悯贵妃此话倒也合情合理,而于那时,翟寰就算再聪明,也摸不清前者的具体谋划,只大概能猜出是针对绣珠的又一次陷害,后宫那些腌臜事,或许是污蔑巫蛊或是偷情?
&esp;&esp;她一时未回话,绣珠在旁着急,只以为她是因自己为难,她也发觉悯贵妃的举动刻意,但因上次苏幕院的那事,她怎么也想不到悯贵妃会这么快就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或者,即使是那样,她身正不怕影子斜,也是丝毫不惧,她现在满心想的,便是帮翟寰稳住现在的局面,早早抓到刺客,万不能搞砸今日的盛会。
&esp;&esp;是以在翟寰发话之前,她先开口了:“殿下,事关重大,我身为芙蕖宫之主,对搜宫并无意见。”
&esp;&esp;绣珠都这么说了,这下翟寰想要回驳,就有些师出无名了,对于绣珠的天真热心,也唯有一声叹息。罢了,左右想想,绣珠也无所谓皇恩,反正这后宫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就算悯贵妃有心陷害,她总有方法保住她就是了。至于悯贵妃,若是她真的设计陷害,自己可在日后慢慢收拾她。
&esp;&esp;翟寰对这些后宫争斗无比厌倦,皱着眉头,像闻着什么臭东西:“吩咐下去,叫慕领卫叫几个人,搜芙蕖宫。”
&esp;&esp;悯贵妃听得此话,难掩得色:“娘娘叫红翎军出手,想必那贼子已手到擒来,不过,臣妾想,不管怎么说,外男进宫中嫔妃的寝宫,多少有些不方便,不若叫几个芙蕖宫人同去照应着?也免得那些兵士蒙头乱闯。”
&esp;&esp;若是悯贵妃此时想塞自己的人进去,翟寰简直就要忍不住当场训斥她,然而她这话又确实叫人挑不出错处,反而让人觉得她思虑周全,翟寰只觉得全身难受,憋屈之甚,不耐道:“叫本宫的贴身侍女菡萏带着挑几个人去,她对芙蕖宫熟,这总行了吧?悯贵妃。”
&esp;&esp;悯贵妃急恭敬:“皇后娘娘想的周到,臣妾拜服。”
&esp;&esp;翟寰一点好脸色都无,四周的人还往这边看着,她一振袍袖:“那边搜宫于这边无碍,情况明朗之前,叫戏班子继续演,诸位且看着打发时间——只是刚才的戏目别再演了,本宫看得没什么趣味,谁来点一出新的。”
&esp;&esp;一切归于平静,众人纷纷落座,台上换了鼓点,一出新戏开锣,所有人都作出认真看的样子,不过有些是真,有些是假。翟寰才坐下,忙不迭又要去安抚光王:“叔父要走了吗?”
&esp;&esp;光王端起茶杯喝茶,笑:“怎的好容易叫人都留下了,却要赶我走?不怕刺客对你叔父不利?”
&esp;&esp;翟寰不动声色地恭维:“区区毛贼,叔父怎会放在眼里。翟寰是怕叔父倦了,接下来的戏码多是鸡毛蒜皮,哪敢扰您清听。”
&esp;&esp;“那是你不了解我了,鸡毛蒜皮的戏,我最爱看了。多看一出也无妨。”光王有些幸灾乐祸道。
&esp;&esp;翟寰作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esp;&esp;“话说回来,刚才那出,怎么叫停了?你竟觉得无聊吗?我还觉得有趣得紧,正得乐处。”光王悠闲地摇着折扇,心知肚明,有意捉弄。
&esp;&esp;翟寰从小到大不曾撒娇过,比起撒娇,更擅长耍无赖,听了光王这话,长眉一挑,揶揄笑道:“叔父喜欢,赶明儿叫戏班到您府上另演一遍就是,可今日是翟寰的生日宴,只能委屈您先听我的啦。”引得光王爽朗大笑,翟寰心下稍松。
&esp;&esp;那出戏自然是极好的,改从哪本书里,她这个书迷怎会看不出来?的确也精彩过瘾,不过她还是庆幸自己即使叫停了,毕竟——后面马上要演到的,书里那段她还没来得及看到呢。
&esp;&esp;戏承
&esp;&esp;芙蕖宫里没有搜出可疑的人来,过一会,慕领卫亲自来报,不光是芙蕖宫,整个宫里都搜遍了,也没有发现那名刺客的踪影。那个传闻中的刺客,就像夏天里大日头下的一滴露水,落在这宫墙里,无声无息地不见了。太阳渐渐西移,时候已近黄昏,翟寰听完,懒懒开口:“慕大人,你们有没有想过,或许那刺客根本就是宫里的人,所以你们才找不见。”
&esp;&esp;她看似在与慕凡说话,目光却扫到别处——悯贵妃在那扫视的范围之中,不出所料心虚地低下了头。
&esp;&esp;慕凡思索片刻,回道:“确实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属下愚钝,不知现下要如何做?还请娘娘示下。”
&esp;&esp;要如何?难道要大费周章把阖宫的人找来一个一个查吗?且不说劳力费时,就是说现在宫里从前朝传下来的积弊,管理宫人松散,挨个搜查也未必能行。更何况,那刺客目前只是暴露了踪迹,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严重后果,翟寰若是执意要查吩咐下去,难免引得下面的人心生不满。以上种种,基本可以确信,这是件得不偿失的事,不如不了了之。想必也就是拿准了这一点,那悯贵妃才有底气在她眼皮子底下、千秋节当天搞出这一场。翟寰想着,轻微地咬着牙,今天放过悯贵妃无妨,当然可以之后再算账,只是,她还是猜不透,这一场阴谋的目的会引向哪里?她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esp;&esp;“也有另一种可能,兴许是怜妃慌乱间看错了。”翟寰慢慢道,“既然宫里都搜了个遍也没找到,暂时也不用你们做什么了。”
&esp;&esp;慕凡不解其意:“可是不光是怜妃娘娘,有禁卫军也看到了刺客经过,应该不是误报才对啊。”
&esp;&esp;翟寰头疼:“本宫说的是可能,你领命就是。此次究竟是你办事不力,自己下去领罚吧。”
&esp;&esp;慕凡不敢再说什么,低头答应,行了个礼,这才退下了。
&esp;&esp;慕凡走了,翟寰才发现旁边还有一个人,原是菡萏,她刚才只顾着跟慕凡说话,都快把给她忘了。菡萏自从芙蕖宫回来之后,显得有些坐立难安的样子,本来就是藏不住心事的性子,在旁边候着一句话不说,感觉脸都比往常红了。
&esp;&esp;翟寰便问了一句:“你是有什么事?”
&esp;&esp;菡萏咬着嘴唇:“奴婢没有。”
&esp;&esp;翟寰笑道:“我不信。这可不像你。”
&esp;&esp;菡萏当然有冲动想趁此机会把憋着的话一股脑全倒出来,然而又顾念着场合,想了半天,叹了口气,松了口道:“也就是,奴婢方才带着红翎卫去搜宫,确实没看到刺客,但奴婢,奴婢发现了些别的。”
&esp;&esp;翟寰挑眉,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esp;&esp;那是什么让菡萏很生气的东西,翟寰这才发现了,菡萏脸上的红原来是因为这个。克制愤怒和倾吐的欲望令她深呼吸了好几下,好歹还是守住了:“是些不好的东西……算了,还是先别知道的好,免得扫兴。等咱们回了宫,奴婢再一一告诉您。”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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