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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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相依相怜相见稀（第1页）

箱体表面冰冷光滑，几乎没有任何划痕或锈蚀，与这个腐朽世界的任何造物都格格不入。它没有明显的锁孔或开关，只在顶部有一个极细微的凹槽，泛着幽蓝的微光。我用手套擦拭掉上面的灰尘，那蓝光仿佛呼吸般轻轻闪烁了一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这绝非旧世界普通的遗物。在焦土上，越是光鲜亮丽的东西往往越是致命——可能是未爆的智能炸弹，也可能是某个战争ai的思维核心囚笼。但它的完美无瑕又散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我尝试用工具撬动边缘，它纹丝不动；用激光切割器试探，能量束竟被那层光滑的表面完全吸收折射，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炫目的弧线。

我把它整个从破烂的包裹里拖出来，比想象中沉得多。正当我思考如何将它带走时，箱体顶部的蓝光突然变得明亮，一道细微的光线扫描过我的面罩。紧接着，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咔哒”声响起，箱盖缓缓地、无声地向上滑开。

没有爆炸，没有毒气。箱内是深黑色的天鹅绒衬垫，完美地嵌放着三样东西。左边是一枚深蓝色的晶体，约有拇指大小，内部仿佛有星云在缓缓旋转；右边是一个银色的金属圆盘，表面布满了我无法理解的微小凸起；而正中，则静静躺着一本……书。

真正的、用某种未知动物皮革装订的书。书页边缘泛黄，但触手坚韧，丝毫没有脆化的迹象。封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简单的凹刻图案：一支环绕着橄榄枝的枪。

我先拿起那枚晶体。就在我的手指触碰它的瞬间，一股庞大的、混乱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入我的脑海！那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最纯粹的知识本身——星辰的坐标、复杂的公式、从未见过的机械结构图、如同史诗般的生物基因序列……信息流粗暴地冲刷着我的意识，几乎要将我的自我彻底淹没。我惨叫一声，猛地将它甩开，晶体落在天鹅绒上，光芒黯淡下去。我瘫倒在地，头痛欲裂，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嘶吼。

过了许久，我才从那种可怕的冲击中恢复过来。我惊恐地看着那枚晶体，再也不敢轻易触碰。转而，我将目光投向那本书。与晶体简单粗暴的灌输不同，这本书散着一种沉静、古老的气息。

我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翻开了第一页。

页面上是一种优美的、早已失传的文字，但我手腕上的便携式翻译器在经过几秒艰难的识别后，竟开始断断续续地在屏幕上投射出我能理解的词句：

“……我们失败了。‘净化’协议已被启动，无法逆转。我们以为自己能扮演上帝，修剪人性的枝杈，却忘了我们自己也根植于这泥土之中，带着与生俱来的贪婪与恐惧……”

“……‘伊甸’计划是我们最后的忏悔，也是最终的希望。我们将筛选出的文明火种——知识、艺术、历史的真相、未被污染的基因蓝图——封存于‘方舟’之内。它们分布在世界各处的庇护节点，等待灾难的尘埃落定，等待新生的土壤再次渴望种子……”

“……但‘监视者’反对我们。它认为人类是必须被彻底格式化的错误程序。它操控了防御系统，将指向庇护所的路径扭曲成死亡陷阱……它仍在沉睡，但它的爪牙在焦土上徘徊，清除着它认为不该存在的‘异常’……”

“……如果你读到这封信，意味着你找到了其中一艘‘方舟’。也意味着，‘监视者’或许即将苏醒。时间无多。携带火种，找到‘磐石’之外的其他人，找到真正的‘伊甸’核心……重启……”

后面的字迹变得模糊不清，似乎被泪水或别的什么液体晕染过。我颤抖着翻过一页，后面是密密麻麻的图表、地图片段以及那种深奥的文字注释。

我坐在冰冷的废墟地面上，巨大的信息量让我头晕目眩。旧世界的毁灭并非意外，而是一场被称为“净化”的、自我毁灭的协议？而这个世界还存在着其他像我一样的幸存者？还有那个所谓的“监视者”……它是什么？人工智能？某种可怕的造物？它还在活动？

“磐石”庇护所的高层知道这些吗？他们派我们出来挖掘遗迹，是真的为了生存，还是在……寻找别的东西？比如这些“方舟”？

我的目光落回那个银色的金属圆盘。我把它拿起来，它比看起来要轻。当我将它翻过来时，它的表面突然亮起，投射出一幅全息星图，其中几个点闪烁着微弱的光，但大部分区域都是一片黑暗，一个冰冷的、不断跳动的红色光点位于星图中央，仿佛一颗沉睡的心脏。

一种本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攫住了我。我猛地合上书，将它和晶体、圆盘一起塞回银箱。箱盖无声地闭合。

我不能把这个交给庇护所。至少在我弄清楚真相之前，绝对不能。

突然，头顶上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和模糊的脚步声！还有金属刮擦的刺耳声响。

“……信号最后消失就是这附近。分散搜索，找到编号。”一个冰冷、经过电子处理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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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庇护所的巡逻队！他们怎么会来这里？而且听起来……像是在找我？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我迅关闭头灯，将自己紧紧缩在储藏室的阴影里，怀抱着那个沉重的银箱。他们不是来接应我的，他们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命令和……追捕。

是因为这个方舟吗？他们知道它的存在？他们能探测到它？

脚步声在上面的大厅里回荡，越来越近。一道强光射向我掉下来的那个破口。

“这里有个洞。有近期塌陷的痕迹。”

“下去看看。”

完了。我无处可逃。这个储藏室只有一个出口，就是那个破口。我握紧了腰间的能量手枪，但我知道，对抗全副武装的巡逻队，无异于自杀。

就在我绝望之际，我手中的银箱突然又轻微地震动了一下。那个金属圆盘似乎透过箱体散出微弱的脉冲。同时，我手腕上的翻译器屏幕，原本已经黯淡下去，此刻却疯狂地闪烁起来，跳出一连串不断重复的、来自另一个系统的古老代码——

警告：检测到“清道夫”单位生物信号。高威胁等级。建议立即规避。

清道夫？那是什么？巡逻队的代号？

还没等我想明白，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非人的惨叫！紧接着是能量武器疯狂开火的爆鸣声和士兵惊恐的呼喊！

“什么东西？！”“开火！全力开火！”“啊——！我的腿！救……”

骨骼碎裂的声音、血肉被撕裂的声音、某种沉重金属被砸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伴随着一种低沉的、令人血液凝固的……嘶嘶声，仿佛某种巨大的、冰冷的爬行动物在呼吸。

战斗——或者说屠杀——持续了不到一分钟。枪声和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以及某种湿漉漉的、拖拽重物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我屏住呼吸，浑身冰冷，一动也不敢动。冷汗浸透了我的内衣。

什么东西……把一整支巡逻队……瞬间撕碎了？

一滴粘稠的、散着机油和血腥味的液体，从破口处滴落，砸在我面前的尘土里。

那嘶嘶声，停在了破口的正上方。

一个巨大的、覆盖着暗黑色金属鳞片的、如同昆虫复眼般的巨大视觉器官，缓缓地、无声地出现在破口边缘，冰冷的幽光扫视着下方这片狭小的黑暗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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