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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食城狩猎者的残骸被远远抛在身后,但危险从未真正远离。铁山的状态持续恶化,那些铠甲上的裂纹如同有生命的脉络般缓缓搏动。更令人不安的是,张伟注意到裂纹深处隐约有苍白的物质在蠕动,仿佛某种寄生体正在铁山体内蔓延。
“星图显示,前方就是‘痛苦之潮’。”林薇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那是精神能量汇聚成的海洋,任何踏入其中的生灵,都会被迫承受无数痛苦记忆的侵蚀。”
张伟望向远方,地平线处呈现出一片诡异的紫红色,空气中飘荡着若有若无的呜咽。即使隔着这么远,他右眼深处的黑暗已经开始躁动不安。
“必须穿越那里吗?”张伟问道。
林薇点头:“这是通往破碎王座唯一的路径。其他路线要么被苍白领域覆盖,要么需要绕行数月。”
铁山突然开口,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痛苦之潮...我曾经走过。”
两人同时看向他。铁山的头盔微微低垂,深红镜片的光芒忽明忽暗。
“那是在...马库斯他们牺牲之后。”他的声音中压抑着某种沉重的东西,“我独自穿越潮汐,前往苍白之王的宫殿。那里的每一滴水,都凝聚着一个痛苦的灵魂。”
他抬起机械手,指向自己的头盔:“这些记忆会找到你内心最脆弱的部分,然后无限放大。很多人不是被痛苦杀死,而是被自己的记忆逼疯。”
张伟感到一阵寒意。他想起了母亲去世的那个雨夜,想起了张启明冷漠的背影,想起了自己被操控的人生。这些记忆若是被无限放大...
“但有我在,”铁山站直身体,尽管铠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我的意志可以成为你们的护盾。”
他们来到痛苦之潮的边缘。眼前的景象令人窒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暗紫色海洋缓缓流动,海面上漂浮着无数扭曲的面孔,它们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尖叫。海水中不时升起一团团雾气,每一团雾气中都闪烁着痛苦的记忆片段。
海岸边停泊着一艘怪异的骨船——完全由白骨拼接而成,船身上刻满了镇压怨灵的符文。这些符文大多已经黯淡,只有少数几个还在顽强地闪烁着微光。
“骨船,”铁山说道,“这是唯一能穿越痛苦之潮的工具。但船上的符文需要持续的能量维持,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张伟和林薇都明白后果。
登上骨船的那一刻,张伟就感觉到无数冰冷的手指在抚摸他的灵魂。船下的海水不是液体,而是由浓缩的痛苦能量构成。那些漂浮的面孔转向他们,空洞的眼窝中充满了渴望。
“开船。”铁山命令道,他站在船头,巨剑插在身前,“我会保护你们。”
林薇操纵着骨船驶入潮汐。就在船体完全进入痛苦之潮的瞬间,恐怖的哀嚎声如同实质的浪潮般席卷而来。无数痛苦记忆试图侵入他们的意识,张伟感到头痛欲裂,右眼的黑暗疯狂流转,试图抵御这些入侵。
就在这时,铁山发出一声低吼。一股强大的意志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在骨船周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那些哀嚎声顿时减弱,虽然依然能听到,但不再具有那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
“不要直视海水,”铁山警告道,“每一个涟漪都是一段绝望的记忆。”
张伟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但眼角余光还是捕捉到了海水中闪过的片段:一个孩子跪在父母的尸体旁哭泣;一个战士看着战友一个个倒下;一个科学家在实验室里发出疯狂的大笑...每一段记忆都真实得令人窒息。
“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吗?”林薇的声音颤抖。
“都是,”铁山回答,“痛苦之潮汇聚了归墟中所有的痛苦记忆。在这里,你能看到每一个迷失于此的灵魂最痛苦的时刻。”
突然,骨船剧烈摇晃起来。船身上的几个符文彻底熄灭,一股强大的精神冲击穿透了铁山的意志护盾。
张伟惨叫一声,跪倒在甲板上。在他的脑海中,母亲临终的场景不断重演,但这一次,他看清了细节——母亲的手中握着一枚徽章,与铁山胸甲上的一模一样。而在病房的窗外,一个高大的身影静静站立,那是...
“不!”张伟抱头痛吼,右眼的黑暗不受控制地爆发,将那段记忆强行撕碎。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薇也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她看到的是一间实验室,张启明站在一个培养槽前,槽中漂浮着一个婴儿。而她自己则站在实验室的观察窗外,手中拿着一份文件,上面清晰地印着“容器培育计划”的标题。
“这些都是幻觉!”铁山的怒吼将两人拉回现实,“痛苦之潮在扭曲你们的记忆!坚守本心!”
但他的状态也很不好。铠甲上的苍白物质明显增多了,那些裂纹中不断渗出暗色的液体。深红镜片的光芒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铁山,你...”张伟注意到铁山的机械手在剧烈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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