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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如了他的愿,但是禁军有护驾事务在身,恐难抽调更多人马,给他四千将士驰援浚州。”童贯忽然提高声调,烛泪“啪嗒”滴在案上,晕开一小片油渍。
“金兵两路南下,河北与浚州皆是硬仗,”王禀额头渗出汗珠,“若仅遣四千兵马,只怕……”
“你在教我调兵?”童贯猛地踹出一脚,案上的茶杯应声落地,碎片溅到王禀脸颊,“再添一千!”
王禀叩首如捣蒜:“谢大将军!”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咚咚”闷响。
童贯目光扫过其余官员,那些人个个缩着脖子,仿佛恨不得钻进地底。他正欲发作,却见一人从文官队列中膝行而出,青袍上绣着鸾鸟补子。
“禀大将军,”该人声如鸟鸣清脆悦耳,竟压过了烛火的噼啪声,“下官太常少卿李纲,愿留守东京,主持城防。凌州若失,某定以血肉之躯护京城周全!”
童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满厅武将骂道:“养你们这群酒囊饭袋!让你们去打仗,一个个像缩头乌龟;如今倒要一个摆弄祭器的文官来守京城,大宋的军饷,不如拿去喂狗!”
“大将军息怒,”李纲挺直脊梁,青袍下摆扫过地面灰尘,“下官自幼研习兵法,已拟好城防七策,愿呈太尉审阅。若可行,恳请大将军允某执掌东京防务。”
“祭天之事怎么办?”童贯冷笑,“误了官家的祈福,害了大宋,你有几颗脑袋?”
“祭天可由陈太常主理,”李纲斩钉截铁,“城防之事,刻不容缓!”
童贯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挥袖坐下,交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将你的城防策写来,若太尉点头,便让你守这东京城。”
“诺!”李纲叩首后退,青袍一角沾了尘土,却丝毫不显狼狈。
童贯端起新沏的茶,呷了一口,茶水烫得他嘴角抽搐,却强自忍住:“若无他事,都滚吧。一个时辰后,军令到营,违令者——斩!”
“遵命!”满厅官员齐声应和,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颤抖。他们鱼贯而出时,脚步踩过地上的瓷片,发出“咔嚓”轻响,像是在为这场荒唐的议事,奏响一支破碎的尾声。
;秋去冬来,禁军统领阁内,烛火在童贯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紫色棉袍上的金线磷光闪闪。他背手立在厅中,腰间玉带扣着枚鸽卵大的明珠,随着呼吸微微晃动。周围文武官员个个跪地,膝盖碾压青砖的声响细碎如蚊蚋,唯独侧边交椅上坐着位年过花甲的老将,须发如雪,甲胄上的护心镜磨得发亮。
“怎么?”童贯的声音阴柔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到了用你们的时候,都成了锯嘴葫芦?”
老将军拍了下扶手,交椅发出“吱呀”一声呻吟,他霍然起身,甲叶碰撞声清脆如裂帛:“禀大将军,某以为当分兵两路——一路驰援燕京,阻金兵南下锋芒;一路屯驻浚州,补黄河防务之缺。”
“哦?那若依汝霖兄之策,”童贯缓缓转过头,眼角吊起,像只蓄势的孤狼,“可有合意人选?”
“无人!”老将军两个字砸在地上,竟让烛火都颤了三颤。
童贯喉间发出“嗤”的一声笑,袍袖拂过案上军符,铜铸的虎符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既无人选,说这话岂非放屁?官家心系天下,正欲南下江南祭天祈福,今日若定不下谁去阻击、谁来守城,通通把你们的头砍去祭天!”
“下官说无人,是无人可荐,并不代表无人可驰援燕京。”老将正气凌然的说道。
“那你所谓何人?”童贯怒问。
“某愿往!”掷地有声的三个字说出。
童贯闻言,猛然转身,盯着老将军的目光如淬了毒的匕首:"古稀老朽,也敢提奔赴前线?金人帐中若见了你这把老骨头,怕不笑我大宋已无可用之兵,尽是些棺材里爬出来的废物!"
老将军腰间佩剑的铜环被他按得咯咯作响,花白的胡须翘了起来,他睁圆着眼,声音不高,却像石子砸在冰面上,字字带棱:"大宋有的是'能人'——能护着官家往江南烧香祈福,能陪着贵人吟风弄月。这般保家卫国的脏活累活,自然该我这把老骨头来担。"说罢朝童贯咧嘴笑了笑。
殿内烛火忽明忽暗,映得众人甲胄上的银光忽闪,满厅文武都屏住了呼吸,只听童贯牙关咬得咯咯响,竟似要将那老将军生吞活剥一般。
这时王禀在地上膝行半步,额头抵着青砖:“大将军,末将麾下有一人,可当浚州之任。”
“可是那韩世忠?”童贯缓过情绪,指尖在玉带上来回摩挲显露着稍许不屑。
“韩将军勇冠三军,更兼审时度势,浚州地势险要,正需此等善守之将。”王禀声音发颤,却字字恳切。
“那就如了他的愿,但是禁军有护驾事务在身,恐难抽调更多人马,给他四千将士驰援浚州。”童贯忽然提高声调,烛泪“啪嗒”滴在案上,晕开一小片油渍。
“金兵两路南下,河北与浚州皆是硬仗,”王禀额头渗出汗珠,“若仅遣四千兵马,只怕……”
“你在教我调兵?”童贯猛地踹出一脚,案上的茶杯应声落地,碎片溅到王禀脸颊,“再添一千!”
王禀叩首如捣蒜:“谢大将军!”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咚咚”闷响。
童贯目光扫过其余官员,那些人个个缩着脖子,仿佛恨不得钻进地底。他正欲发作,却见一人从文官队列中膝行而出,青袍上绣着鸾鸟补子。
“禀大将军,”该人声如鸟鸣清脆悦耳,竟压过了烛火的噼啪声,“下官太常少卿李纲,愿留守东京,主持城防。凌州若失,某定以血肉之躯护京城周全!”
童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满厅武将骂道:“养你们这群酒囊饭袋!让你们去打仗,一个个像缩头乌龟;如今倒要一个摆弄祭器的文官来守京城,大宋的军饷,不如拿去喂狗!”
“大将军息怒,”李纲挺直脊梁,青袍下摆扫过地面灰尘,“下官自幼研习兵法,已拟好城防七策,愿呈太尉审阅。若可行,恳请大将军允某执掌东京防务。”
“祭天之事怎么办?”童贯冷笑,“误了官家的祈福,害了大宋,你有几颗脑袋?”
“祭天可由陈太常主理,”李纲斩钉截铁,“城防之事,刻不容缓!”
童贯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挥袖坐下,交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将你的城防策写来,若太尉点头,便让你守这东京城。”
“诺!”李纲叩首后退,青袍一角沾了尘土,却丝毫不显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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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满厅官员齐声应和,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颤抖。他们鱼贯而出时,脚步踩过地上的瓷片,发出“咔嚓”轻响,像是在为这场荒唐的议事,奏响一支破碎的尾声。
;秋去冬来,禁军统领阁内,烛火在童贯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紫色棉袍上的金线磷光闪闪。他背手立在厅中,腰间玉带扣着枚鸽卵大的明珠,随着呼吸微微晃动。周围文武官员个个跪地,膝盖碾压青砖的声响细碎如蚊蚋,唯独侧边交椅上坐着位年过花甲的老将,须发如雪,甲胄上的护心镜磨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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